第26章 月光下的血泡(1/2)
为民一夜没睡着。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可没睡多久,窗外刚透进一点灰白的光,他就醒了。
他躺着,听着里屋的动静。静悄悄的,雪莹和耀云还在睡。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穿上衣服,拿起门后的镰刀,又找了根绳子搭在肩上。黑嘴听见动静,摇着尾巴凑过来,他用脚轻轻拨开它,低声说:“别叫,一会儿带你上山。”
院门轻轻打开,又轻轻关上。
天还没大亮,山路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草叶上挂着露水,走不了几步,裤腿就湿透了。为民不在乎,他只想趁着雪莹和耀云没醒,多干点活。
他往后山走,走到那片熟悉的草坡。
这片草坡,小时候跟哥哥一起来过无数次。哥哥放羊,他就跟在后面跑。后来哥哥没了,他每次回来,也要上山割草,帮雪莹分担一点。
他蹲下来,开始割草。
镰刀是新磨的,又快又利,一把一把的青草割下来,堆在身边。他不抬头,不歇气,就那么一刀一刀地割着。太阳慢慢升起来,雾气散了,露水干了,他的后背被晒得发烫,可他不停。
他只想多割点,再多割点。这样雪莹今天就不用上山了,可以在家歇着,多陪陪耀云。
割了满满两大捆,他才直起腰,擦了擦脸上的汗。他把草捆好,用绳子扎紧,挑在肩上,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
雪莹正站在院子里,四处张望。看见他挑着草回来,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迎上来。
“你这孩子,一大早跑哪儿去了?”她接过草捆,心疼地说,“咋不叫我一声?我跟你一块儿去。”
为民把草放下,说:“你陪着云儿就行,我一个人能行。”
雪莹看着他,看着他被汗湿透的衣裳,看着他脸上被草划出的红印子,眼眶有点热。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快洗洗脸,”她说,“饭好了,就等你呢。”
为民舀了瓢水,胡乱洗了把脸,进屋吃饭。耀云已经坐在桌边了,看见他进来不再陌生,甜甜地叫了声“小叔”。他摸摸她的头,坐下来吃饭。
吃完饭,他放下碗,又要往外走。
雪莹叫住他:“你又要干啥去?”
“上山砍点柴,”他说,“我看灶房边柴火不多了。”
雪莹拦住他:“你歇歇吧,砍柴不急,我自己能砍。”
为民不听,拿起墙角的斧头,往外走。走出院门,他又回头说:“你带好云儿就行,别的不用管。”
雪莹站在院子里,看着他大步走远的背影,心里又暖又酸。
这孩子的脾气,跟他哥一模一样。闷葫芦似的,话不多,可心里有事,谁劝也不听。
她想起保民。保民活着的时候,也是这样,闷着头干活,从来不叫苦不叫累。为民越来越像他哥了。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才转身回屋。
为民上了后山,找到一片杂木林,开始砍柴。
斧头是旧的,有些钝,砍起来费劲。他一下一下地砍着,木头屑飞溅,汗水顺着脸往下流。他砍累了就歇一会儿,喝口山泉水,然后接着砍。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也许是因为心里憋着一股劲,也许是因为他想用劳累来压住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砍了一上午,砍了一大堆柴火。他绑好柴火,然后挑起来,往山下走。
中午吃饭的时候,雪莹又念叨他,让他下午歇歇。他嘴上应着,吃完饭,又拿着斧头出门了。
下午他又上了一趟山,又砍了一担柴火。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才回来。院子里已经堆起了一座小柴火堆,都是他这一天砍的。
雪莹站在柴火堆旁边,看着那堆柴,又看看他,眼眶又红了。
“为民,”她说,“你歇歇吧,别把自己累坏了。”
为民放下斧头,咧嘴笑了一下:“不累。”
耀云跑过来,拉着他的手,仰着小脸说:“小叔,你陪我玩。”
为民蹲下来,摸摸她的头:“小叔身上脏,过会儿洗洗陪你玩。”
耀云噘着嘴,还想说什么,雪莹过来把她抱走了。
吃晚饭的时候,为民的手有点抖。拿筷子的时候,手指头不太听使唤,夹菜夹了好几下才夹起来。他低着头,没让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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