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光棍赵毛蛋(1/2)
马雪莹的好看,在赵家湾是出了名的。
她不是那种扎眼的漂亮,而是越看越耐看——细眉细眼,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不笑的时候嘴角也微微翘着,好像天生就带着三分笑意。她从马家庄嫁过来那年,跟着保民的毛驴车进了赵家湾。没有送亲队伍,没有响器班子,就她一个人,穿着一身红袄,坐在毛驴车上,低着头,脸红红的。
可就是这样,村里人还是记住了她。她的好看,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
保民在的时候,没人敢动什么歪心思。保民虽然话不多,可那几十只羊,那三间新瓦房,那副撑起一个家的硬气,让人不敢小瞧。再说,保民的身板在那儿摆着,从小到大在山里摔打出来的,一把子力气,谁要是敢欺负到他头上,他那一拳砸下来,不是闹着玩的。
可保民死了。
马家三口也死了。
雪莹如今,就剩下一个人,带着个三岁的丫头,守着一群羊,住在山门下那个孤零零的院子里。
赵家湾那些光棍们的眼睛,就开始亮了。
赵毛蛋是头一个。
毛蛋大名叫赵有根,今年三十三了,论起来跟保民沾着点儿远门亲。往上数三代,两家是一个老祖宗,可到了他们这一辈,早就出了五服。也就是逢年过节碰见了,点点头,叫一声“保民兄弟”,论不上什么正经亲戚。他爹赵老栓年轻时也是个游手好闲的主儿,如今老了,还是那个德行。毛蛋从小跟着爹娘学,三十出头了还没娶上媳妇,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懒汉光棍。
可他不觉得自己有问题。他觉得是那些女人没眼光,是命不好,是老天爷不公。他看着雪莹,越看越觉得——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他。白,嫩,好看,还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劲儿。以前保民活着,他不敢。保民没了,他心里那点念想就像春天的野草一样,噌噌地往上长。
保民死后头七刚过没几天,毛蛋就上门了。
那天雪莹正在院子里晒草,听见有人喊“雪莹”,抬头一看,是毛蛋。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汗衫,手里拎着一只野兔,站在院门口,笑得露出满嘴黄牙。
“雪莹,”他说,“我昨儿个在后山套了只兔子,送来给你娘儿俩尝尝。你们娘儿俩,怪不容易的。”
雪莹愣了一下。她和毛蛋不熟,保民活着的时候,两家没什么来往。保民看不上这个毛蛋的懒散,毛蛋也看不上保民那副“假正经”的样子。也就是路上碰见了点个头,连话都不多说。
可人家来送东西,总不能往外撵。
“毛蛋哥,”她按着村里的辈分叫了一声,“这咋好意思,你留着自个儿吃呗。”
毛蛋已经走进来了,把兔子往地上一放,四下打量起来:“客气啥,咱都姓赵,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字。保民没了,我得替他照顾你们娘儿俩。”
这话说得雪莹心里犯嘀咕。保民活着的时候,可从没说过这个远门子什么好话。哪来的“照顾”?
可她没说什么。人家上门是客,总不能撵出去。
“那……谢谢你啊,毛蛋哥。”她说,“你坐,我给你倒碗水。”
毛蛋摆摆手:“不坐不坐,我看看有啥活能帮上忙的。”说着就往羊圈那边走,边走边看,“哟,这羊不少啊,你一个人顾得过来?”
雪莹跟在后头:“还凑合,慢慢来呗。”
毛蛋在羊圈边站了一会儿,又往院子里看,往屋里看,眼睛滴溜溜地转。雪莹心里不舒服,可又不好说什么。等毛蛋走了,她把那只兔子拎起来看了看——瘦得皮包骨头,也就够炖一锅汤。她没吃,给了黑嘴。
第二天,毛蛋又来了。
这回没带东西,空着手来的。一进门就问:“雪莹,有啥活要我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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