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耀云降生(1/2)
保民和雪莹的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雪莹是个能干的媳妇。天不亮就起来生火做饭,把屋里屋外收拾得利利索索。保民去放羊,她就在家忙活--喂鸡、种菜、缝缝补补,一刻也不闲着。有时候保民回来晚了,她就站在门口望,望见山路上那个熟悉的身影,脸上就笑开了花。
保民心疼她,说你别老站着等,我又不是找不着家。雪莹不听,该等还是等。她说,我乐意。
两个人一块儿吃饭,一块儿说话,一块儿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山里的夜静,星星又大又亮,密密麻麻铺满了天。雪莹靠在他肩上,指着天上的星星,说那颗最亮的是北极星,那几颗排成一溜的是北斗七星。保民问她咋知道这么多,她说小时候她爹教的。
有时候说到很晚,说到露水下来了,说到夜风凉了,两人才起身回屋。黑嘴卧在羊圈门口,眯着眼看他们,尾巴懒洋洋地摇两下。
那年秋天,雪莹怀孕了。
保民知道的时候,正在山上放羊。雪莹跑上来,气喘吁吁的,脸通红,拉着他的手,半天说不出话。保民吓坏了,以为出了啥事。雪莹缓过气来,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句话。
保民愣了。
愣了足足有一袋烟的工夫,然后他忽然跳起来,在山坡上又跑又跳,把羊群吓得四处乱窜。黑嘴不知道发生了啥事,也跟着他跑,一边跑一边汪汪叫。雪莹站在那儿,看着他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天晚上,保民又去了爸的坟前。他跪在那儿,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说雪莹怀孕了,说他要当爹了,说赵家要有后了。他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他抹了一把,又接着说。
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吹得坟头的草沙沙响。他觉得,那是爸在笑。
怀孩子的那些日子,雪莹还是闲不住。保民不让她干重活,她就找些轻省的做--纳鞋底、缝衣裳、在菜地里拔拔草。保民每天早早把羊赶回来,陪她说话,给她捏捏腿。雪莹说你别老围着我转,该干啥干啥去。保民不听,说你现在是两个人,得小心。
雪莹就笑,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保民不敢让雪莹出门,天天守在屋里。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屋里暖烘烘的。雪莹靠在炕上,手里纳着鞋底,纳着纳着就睡着了。保民坐在旁边,看着她,看着看着就笑了。
转过年来,开春的时候,雪莹要生了。
那天早上,雪莹忽然捂着肚子说疼。保民慌了神,跑出去喊人。赵老六家的婶子来了,马婶也赶来了。两个老人在屋里忙活,保民被撵到外头,在院子里转圈,转得黑嘴都眼晕。
屋里传来雪莹的叫声,一声比一声紧。保民的心揪成一团,手心里全是汗。他想冲进去,又不敢。他只能站在那儿,听着那声音,恨不得替她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里忽然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保民愣住了。
那哭声细细的,嫩嫩的,像春天里刚出壳的小鸟。他站在那儿,眼泪“唰”地流下来了。
门开了,马婶探出头,满脸的笑:“生了,是个丫头,母女平安。”
保民腿都软了,他踉跄着冲进屋,看见雪莹躺在炕上,脸色苍白,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可她在笑。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那襁褓里有一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睛还没睁开,小嘴一动一动的。
保民走过去,蹲在炕边,看着那张小脸,看了很久很久。
“雪莹,”他哑着嗓子说,“这小模样有点像你啊!”
雪莹笑了,伸手摸摸他的脸:“这么小你能看出来,傻样!”
保民的女儿叫耀云这名字是为民起的。
为民知道嫂子生了,特意请假回来一趟。他站在炕边,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看了半天,忽然说:“哥,叫耀云吧。”
保民一愣:“耀云?”
“嗯。”为民说,“马耀云。马家的姑娘,像天上的云一样,干干净净的,飘得高高的。”
保民看着弟弟,忽然发现弟弟长大了。个子高了,脸上有了棱角,说话也像个大人了。他点点头:“好,就叫耀云。”
雪莹也点头,说这名字好,好听。
耀云这名字,就这么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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