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渡海（2/2）

寂静的夜空中，只有船头划开水流的声音，不大，很快被海浪声淹没了。

距离琼崖海岸线越来越近，胡晨已经能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他让舵手把航向稍稍偏西，对准清澜港的方向。港口方向的灯火隐约可见，几盏风灯在码头边晃动，那是赵老六的人按计划点起来的信号灯——三盏灯，说明港口内部没有异常。

炮船进入港口航道时，海面上的雾散了一些。胡晨站在船头，看到栈桥两边的浅滩上已经有人影在晃动，那是赵老六带着联络点的人在岸边接应。

船身靠上栈桥时，跳板还没完全放稳，前排的突击队就跳了下去，趟着浅水冲向岸边的第一排房屋。岸上没有枪声，没有喊杀，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短促的号令。

赵老六从栈桥边跑过来，在胡晨面前站定，喘着气说：“武库拿下了。守兵还在睡觉，没费一枪。粮仓那边也控制住了，守兵被绑在屋里，嘴堵上了。”

胡晨点了点头，让后续部队按计划分头行动——一队去武库清点武器弹药，一队去粮仓接管存粮，一队去清澜卫所的营房控制卫所兵。

卫所营房里没有抵抗。守兵们大多在睡梦中被叫醒，迷迷糊糊地蹲在院子里，看着靛蓝色军服的士兵冲进营房，把架子上的兵器收走，把床底下的鞋子踢到墙角。

一个老兵蹲在地上，揉着眼睛问旁边的人：“这是哪来的兵？”

旁边的人摇了摇头。他们确实是懵逼了，没听说跟谁开战，怎么稀里糊涂做了俘虏。

等到天色泛白时，清澜港的码头、武库、粮仓和卫所营房全部被控制，没有开一枪，没有流一滴血。

胡晨让人在港口最高的旗杆上升起一面深蓝色的旗帜，旗面上绣着一个白色的“亓”字。旗子在晨风中展开时，港口里几条被征用的渔船船主站在岸边看着，有人低声议论了几句，有人转身回船上继续收网。

天亮后，胡晨在清澜卫所的营房里坐了一阵，把赵老六收集的各联络点名单看了一遍。名单上有一百多个名字，分布在清澜、文昌、会同三地，都是愿意跟着亓官记干的本地人。他让赵老六把这些人召集起来，按区域编成几个小队，负责维持港口和城内的秩序。赵老六领命去了。

胡晨又让人给亓官玉发了一封简短的报告——用的是船上的信鸽，几只鸽子带着纸条飞向南方，纸条上写着四个字：“琼崖已下。”

亓官玉在清化收到信鸽的时间是第二天傍晚。他站在账房门口，看着鸽子飞进院子，落在窗台上。

他走过去把鸽子腿上的纸条取下来展开，看了一眼，把纸条攥在掌心里，没有立刻松手。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账房，把纸条放在桌面上，然后用镇纸压住。

窗外的红河在暮色中流淌，工坊的烟囱冒着白烟，码头上船来船往，一切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他坐在桌前，把那张纸条又看了一眼，然后铺开一张新纸，开始写下一步的部署——琼崖已经拿下了，下一步是把防线布好，把粮食和弹药运过去，把愿意迁往琼崖的移民组织起来。

他写得很慢，每个字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他点了灯，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