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先手（2/2）

整个航程走了将近十天，路上避开了明军水师的巡逻船和几股流民武装的哨船。

登陆那天是清晨，海湾里浮着一层薄雾，赵老六蹲在船头，看到了岸上那片浅黄色的沙滩和远处的椰林。

他跳下船，脚踩在浅水里，水没过膝盖。他蹲下来用手掌压了压沙滩，确认地面结实之后，让其他人把船拖上岸，藏进椰林里。

赵老六在琼崖待了将近一个月。他白天扮成渔贩子，挑着担子走村串户，晚上回到海边的藏身处，把白天收集的情报记在纸上。

他联络上了清澜卫所的几个老兵，都是当年他在兵营时的琼崖的老兄弟。这些人有的在码头上扛包，有的在村里种地，有的给渔行看仓库。他们听说亓官记要回来，有人当场答应，有人犹豫了一阵后也答应了。

赵老六把他们的名字、住处和可以调动的资源逐一记下。他还摸清了清澜港的水深和潮汐——港口西侧的航道水深两丈，可以停靠千石大船；东侧的浅滩涨潮时水深一丈，退潮时露出礁石，不适合登陆。

岛上的卫所兵总数不到三千，分散在几个营地里，武器老旧，士气低落。

粮仓在清澜城北，只有十几个人的兵丁看守。武库在城南，里面存着几十杆旧火绳枪和几门锈蚀的佛朗机炮。赵老六把这些情报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报告，让人先送回清化。

亓官玉收到赵老六的第一份报告时，正在账房里和周世杰、令浅商议下一步的部署。他把报告看完，递给周世杰和令浅各看了一遍。

周世杰看完后，笑一笑说：“琼崖的防务比预想的弱。如果现在动手，一千人就能拿下清澜港。但拿下之后要守住，需要更多兵力。”

令浅跟着补充说：“岛上的粮仓和武库可以先取，港口和码头要尽快控制，防止明军从大陆增援。”

亓官玉说：“先不动。等赵老六把所有的联络点都铺好，把岛上的兵力部署和港口水文摸清楚，再动手。动手的时候要快——一夜之间控制港口和主要营地，第二天天亮前把旗子升起来。不要给明军反应的时间。”

他让周世杰给赵老六回信，让他继续潜伏，同时把第二批联络人派过去，加强情报收集。他还让令浅从清化的军需库里调出一批火帽枪和弹药，秘密运到琼崖附近的海岛藏起来，等动手的时候再用。

赵老六在琼崖的第三周，收到了亓官玉的回信。信上说——继续潜伏，不要暴露，重点盯住清澜港和岛上的武库。同时，第二批联络人会在一周内到达，带一批银子过来，用于收买卫所的低级军官和关键岗位的看守。

赵老六看完信后把信烧了，把灰烬埋进沙里，然后回到渔村里继续他的渔贩子营生。他每天挑着担子沿着海岸线走，从清澜港走到文昌，从文昌走到会同，把沿途的港口、营地和哨所的位置一一记在心里。

海风吹在他脸上，带着咸腥和椰子的气味。那些被他走过的路和记下的人名，正在一点点拼成一张完整的棋盘。棋盘上的棋子还散着，但布局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