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关市（1/2）

张家口堡的冬天，比赫图阿拉暖和一些，但风还是硬。堡外的边贸市场上，棚子搭得歪歪斜斜，商贩们蹲在棚下，面前摆着毛皮、药材和几口铁锅。

一个穿灰布短袄的汉子从马背上跳下来，把缰绳扔给随从，径直走进市场最里面一家不起眼的货栈。货栈门口挂着一块旧匾，写着“山西常氏”，匾额边缘被风磨得发白，但字迹还能认出来。

常掌柜坐在柜台后面拨算盘，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认出来人，脸上没多余的表情，把算盘推到一边，起身引他进了后屋。

后屋比前面暖和，炕上铺着毡子，茶壶在炭炉上坐着，壶嘴冒着白气。常掌柜倒了两碗茶，推了一碗过去，笑一笑问：“这次要多少？”

来人叫阿哈，是后金派往山西的密使之一。

他没有直接回答，从怀里掏出一张货单，摊在炕桌上。货单上列着几样东西——佛朗机炮十门，火绳枪三百支，火药两千斤，铁料若干。

常掌柜看了一眼，把货单翻过来，背面写着价格和交货地点。

他端着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碗，咧着嘴一笑道：“炮能弄到，但十门太多，一次走不了，得分批。枪也要分批，一次最多一百支。火药可以多些，但得用油纸包好，走山路，怕潮。”

阿哈听后，脸色一喜，连忙说：“分批可以。交货地点定在归化城，我们有人接应。”

常掌柜想了想，说道：“归化城太显眼。走大同一带的小路，在杀虎口外面接。那地方偏僻，没人查。”

阿哈点了点头，从腰间解下一只皮袋，放在炕桌上。

皮袋打开，里面是几锭金子和一小包人参。常掌柜拿起金锭掂了掂，又打开人参包闻了闻，放回去，说：“金子留着，人参我收。下次带些东珠来，那东西在江南好出手，换银子方便。”

阿哈呵呵一笑说：“东珠有，但数量不多。下次带一批过来。”

随后，两人把具体的交接时间和路线又核了一遍。

常掌柜说：“你们那边要铁匠，我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个人，姓赵，在太原府开铁匠铺，手艺好，能造炮管。他愿意走，但要带家眷。你们那边能不能安排住处？”

阿哈说：“能。分地分房，来了就安排。”

常掌柜点了点头，把货单折好收进抽屉，站起来送客。

阿哈没多留，出了后屋，从前门出去，翻身上马，带着随从消失在堡外的官道上。

另一路密使走的是江南。苏州阊门外的码头边，一家叫“同顺号”的货栈里，一个穿绸衫的年轻人正在和掌柜谈话。

年轻人自称姓金，从山东来，要买一批火绳枪用的机括和火药配方。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瘦老头，戴着一副铜边眼镜，看了他递上来的货单后沉默了一阵，放下单子，缓缓道：“机括有，火药配方没有。方子是火器局的，流不出来。”

金姓年轻人听后，并没有气馁，接着说：“方子不要也行，但要几个懂配药的人。你们这边有没有熟悉火药的老手？”

掌柜想了想，眉头一挑说：“有一个人，以前在火器局做过，后来被裁了，现在在城外教私塾。人可靠，但脾气倔，你要自己谈。”

金姓年轻人问了地址，第二天出城去找。那人在一间破祠堂里教几个小孩识字，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但一谈起火药就来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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