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断流（2/2）

左侧的亓郑联军船只紧随其后，以直射火力封锁日军船队的侧翼，几艘试图转向脱离的日船被截住后，弹丸密集扫过甲板，将正在组织反击的日军水手压制在船舷内侧。

火帽枪手在两翼用持续射击封锁日军船队的侧翼通道，迫击炮则在后方不断压缩其航向选择的空间。

日军船队试图突围。几艘较大的船加速向前冲去，试图从伏击圈的前方缺口冲出去。但出口处的炮火密度没有降低，几轮齐射后，最前面的那艘船开始减速，船身向前倾斜，船舷外侧的船板被炮弹剥离后散落水中。

后续的船试图绕过它的残骸，但在转向过程中被侧面驶来的船拦住了去路，被迫重新调整方向，被逐艘压回中心区域。整个日军船队被压缩在狭窄的水域内，失去了机动空间，如同被持续收拢的口袋，船身无法展开阵型，只能在回旋和转向之间反复减速和加速。

近战开始。郑芝龙的船贴上了日船船壳，船舷碰撞时发出沉闷的声响，木板挤压错位后碎屑飞溅。

他的手下抛出一捆带钩索的缆绳，钩爪扣住对方船舷时，日军水手开始用弓箭和短刀反击，刃锋在缆绳表面留下数道浅痕，但未能切断主绳，绳索仍连接着两船。郑芝龙的人踩着那几根晃动的绳索翻越过去，在甲板上与日军水手短兵相接。刀光在火光中不断闪烁，金属碰撞的声响密集而短促。

有人翻过船舷时被迎面刺来的长矛击中，向前倾倒，半个身体卡在对方船舷的缆绳上，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后续的人绕开那具躯体继续向前突进，在船舱入口处与试图封锁通道的日军水手相遇，双方在狭窄的舱口附近短兵相接，刃锋不断碰撞，有人倒下，有人后退，有人被推入舱内。

手榴弹在甲板上掷出，在船体内部爆炸，将舱壁震出裂纹，火势从破口处向外蔓延，火焰沿着木板的纹理迅速扩散，烧红了船舷的边缘。

海面上的火势逐渐蔓延开来。被点燃的船只陆续倾斜、沉没，船体在下沉过程中发出持续的吱呀声，舱内的火苗随着进水而陆续熄灭，但船板上方的火势仍在继续燃烧。水面上浮着碎木和残骸，被海浪推着慢慢散开。

天亮时，战斗已经结束了。剩余未被击沉的日船正在起火燃烧，船体缓慢倾斜，火苗逐渐熄灭。

海面上漂浮着碎裂的木板和破帆，几段绳索在水面上随波逐流。

亓官玉从船头走到船尾，确认各船已开始清点人员后，让人打出收拢的旗号。船队开始收拢，把那些失去动力的船逐一拖离水面，残骸被解开缆绳，推向洋流的方向。

亓官玉看着那片正在漂远的残骸，确认没有船只在视野中继续航行，他放下望远镜，转身走回舱中。

他坐着，没有再看窗外那片正在变亮的海面。风从北面吹来，带着燃烧过后的余烬气味，在船舷外侧缓慢流动。

船队开始编队返航。他听着海浪的声音，没有再抬头看那道正在移向远处的晨光。他们在这片航线上完成了一次彻底的清扫，切断了试图返回本土的日军船队。那些还在路上的人，将会沿着这条已经被封死的航路停滞不前、进退维谷。

远处的海面上，已经没有船只的踪影。只有几缕残烟还在水面上缓缓盘旋，像一道道正在消散的笔痕。风把那些烟柱吹散之后，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只剩下船队归航的桅杆在水面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尾迹，在晨光中不断延伸，又不断被后续的波浪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