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你的银子可以花了（1/2）

船在午时回到了清澜湾。

码头上有几个人在等着。陈三从船上跳下来的时候腿一软，直直地跪在了码头上。他没有起来，就那样跪着，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地抽动。亓官玉从船上走下来，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血从指缝间滴落在码头的石板上，一滴一滴的。

马国梁站在码头上。他的身后站着刘大，刘大的身后站着十几个卫所兵。马国梁的脸色很难看。他听说海上有船队在打架，一艘对五艘，杀得血染海面。他还不相信，直到亓官玉浑身血污地站到了眼前。

那些海盗不是来打鱼的。五条船来围他一条船，这不是劫掠，这是灭口。灭的是亓官玉。亓官玉活着回来，意味着他马国梁赌输了。

亓官玉走到马国梁面前，站定了，看着他。两个人就那样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码头上安静极了，海浪拍打着石砌的驳岸，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什么人在一旁窃窃私语。

“马把总，你的银子可以花了。”亓官玉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清晰地灌进马国梁的耳朵里，

马国梁的脸色变了一下。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来。亓官玉从他身边走过去，径直走上码头，没有回头。赵老六跟在后面，胳膊上的血还在流。周海搀着陈三，陈三的膝盖在码头的石板上磨破了皮，但他一声不吭。

三个老兵互相搀扶着，连看都没看马国梁一眼。

他们走进了卫所。马国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刘大凑过来，压低声音：“把总，亓官玉会不会……”

“不会。”马国梁打断了他，声音沙哑而疲惫。

“他不会告。他现在没有证据。但他会记住。”

刘大不敢再说话了。

马国梁转过身，走回了签押房。他把门关上，坐在太师椅上。袖子里的银票还在，他没有拿出来看，也没有烧。他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很蓝，蓝得像洗过一样，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远处的海面上，渔船正在作业，船帆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什么都不一样了。

当天下午，亓官玉把所有人都叫到了三号棚。

赵老六的胳膊包了布，周海的胸口青了一大片，陈三坐在角落里，头低着，不敢看任何人。亓官玉站在棚子中间，肩膀上缠着绷带，血迹从绷带

三个充军老兵，一个叫李西，河南人。一个叫令浅，山西人。一个叫胡晨，湖北人。此刻也是身上缠着绷带，默默地坐着。

“今天的事，都看到了。”

没有人说话。

“五条船，打我们一条。不是海盗，是来杀人的。”

亓官玉看着陈三，目光平静，没有愤怒，没有鄙夷。

“陈三，抬起头。”

陈三慢慢抬起了头。眼眶通红，脸上还有泪痕。

“那二百两银子，你收了没有？”

“没有。”陈三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银子在茶寮的桌底下……我没有拿。”

亓官玉看着他，点了点头。

“你没有收，你今天还动了手。你还是我亓官的好兄弟。”

陈三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他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想说什么，嘴唇哆嗦得说不出来。

“从今天起，所有人不许单独出海。船要两条一起走，每条船上至少五个人。夜里不许出营房。灶上的饭，轮流试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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