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城堡的邀请（1/1）

萨德勒的信使刚走不到一刻钟，驴蹄声还在乱石坡下的碎石路上渐行渐远。杨兴把那封“游戏开始”的请柬折好放进背包夹层，正准备下山，米格尔忽然从石屋里出来，手里举着另一封信。

“昨晚浓烟烧起来之前，有人把这个塞进了羊圈门缝里。”米格尔把信递过来。信封是米黄色的手工纸，封蜡是深红色——不是光明教团的四条红线标志，而是一枚城堡塔楼的纹章印。萨拉查的私人纹章。信纸上的字迹和萨德勒那封截然不同——不是工整的橡木瘿墨水手写体，是钢笔草书，墨点飞溅，有些字母的尾巴拖得过长，像写字的人手在发抖，但不是恐惧的抖，是兴奋的抖。

“致那位拿撬棍的外乡人。我知道你昨晚在磨坊巷放倒了我的两个哨兵。他们没有报告，但我有别的眼睛。你很厉害。我有个提议：来城堡见我，帮我解决克劳泽。那个美国肌肉棒子以为我叔父死后他就是教团的二号人物，但他不是。他只是一条被萨德勒用完就扔的军犬。我不打算让他取代我的位置。你帮我除掉他，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黄金、武器、出海的船、甚至那个敲钟的胆小鬼马特奥的安全通行证。萨德勒不会知道。城堡东翼有一道暗门，钥匙在羊圈北墙第三块松动的石头

杨兴把信读完，递给里昂。里昂接过去扫了两遍，眉头在“黄金”那个词上轻轻拧了一下，然后把信还给杨兴。“你信他？”

“信他想活着继续作威作福。”杨兴把信折好塞进背包外侧口袋，和萨德勒的午宴请柬放在同一个夹层里。一封是教祖的文明博弈邀请函，一封是城堡主的下三路暗杀外包合同，光明教团的高层沟通风格差异在这两张纸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说‘我叔父死后’——萨拉查叫萨德勒叔父？”

“不是亲叔父。萨拉查家族几代人都被pgas寄生，和Las pgas的共生传统比萨德勒的到来早了至少两百年。萨德勒以教授身份来研究寄生虫时，萨拉查家族是他在本地的主要合作者。年轻的雷蒙·萨拉查那时候大概十五岁，可能真的把这位博学的教授当成了长辈。等萨德勒开始建立教团、把寄生虫从家族特权变成集体信仰时，萨拉查才发现自己从‘合作者继承人’降级成了‘中层干部’。他想铲除克劳泽，因为克劳泽是萨德勒提拔的外来者——一个美国人，一个前美军少校，一个认识萨德勒不到两年就爬到和他平起平坐的位置。萨拉查的城堡里挂着八代祖先的肖像，克劳泽的训练场上只挂沙袋。他受不了。”

“所以他想用你当刀。”里昂把枪套的保险扣弹开又扣上。

“不止。他还想让我当见证人。萨拉查做任何事都需要观众——他的城堡、他的画像、他的黄金烛台、他在信里刻意提到‘胆小鬼马特奥’，每一句都在宣告‘我仍然是这座城堡的主人’。”杨兴把撬棍在碎石地上顿了顿，“但他有一点没说谎：他确实怕克劳泽取代他。享乐派和力量派的矛盾在他活着的时候就是教团最尖锐的内部裂痕。萨拉查的残余旧部现在还控制着仓储和厨房，克劳泽的亲卫队靠他们供给。如果萨拉查死了，他的旧部群龙无首，不是被萨德勒收编就是被克劳泽吃掉。他在用最后的机会给自己买个保险。”

“他已经死了。城堡塌的时候他跟女王虫一起被埋了。”里昂顿了顿，“你打算怎么用这封死人的信。”

“把它给该看的人看。萨拉查的残余旧部还不知道他们前主子生前最后一件事是雇凶杀克劳泽。如果他们知道了，他们对克劳泽的恐惧会变成具体的仇恨。而如果克劳泽知道萨拉查死前还在谋划暗杀他，他对萨德勒的信任会进一步瓦解——因为他会认为萨拉查敢这么干，是萨德勒默许的。”杨兴把背包甩上肩膀。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山谷里的晨雾正在散开。萨拉查城堡的塔楼在阳光里呈现一种陈旧的米黄色，外墙上那道昨晚被浓烟熏黑的痕迹从窄巷口一直延伸到塔楼中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