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流浪（1/2）

几天后。

某处树林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大和从灌木丛里钻出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她顾不上喘匀气，抬头扫了一圈，锁定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缩进最密的一团枝叶里，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

没一会儿，一个庞大的身影从林子里冲了出来。

那是一头虎妖。人形，但保留了老虎的头颅和一身黄黑相间的皮毛，身高将近一丈，站在树下像一座小山。

“他妈的，小崽子——我找到你非把你腿打断！”虎妖的咆哮声在林间炸开，惊起一片飞鸟，“敢偷我东西！”

大和蹲在树上，咽了口水。

虎妖在树下转了好几圈，抬头往树上看了一眼——但虎妖的目光只是从树冠上扫过去，没有停留。

他骂骂咧咧地又转了两圈，然后迈开大步朝另一个方向追去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林叶的沙沙声中。

大和在树上又蹲了一会儿，直到确认虎妖真的走了不会杀回马枪，才轻手轻脚地从树上滑下来，立马拔腿就往反方向跑。

她绕了一大圈，跑到一棵做过记号的歪脖子树后面，从树洞里掏出一根用大叶子裹得严严实实的烤肉。她把羊腿抱在怀里，撒腿就跑。

这段时间，大和的日子过得很不体面。

准确地说，自从离开故义的山洞之后，她的生活就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困境。

她不是打不到猎物——以她的嗅觉和速度，在树林里抓兔子逮狍子简直跟玩一样。但问题在于，她自己打来的猎物全是生的。她啃了好几年的生肉，从来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直到那次在城门口吃了那几个妖怪大叔给的烤肉之后，她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试着把兔子放在石头上晒太阳，指望太阳能把肉晒熟，结果晒了一下午只得到一只温热的死兔子和一群闻着腥味飞来的苍蝇。她试着把肉埋进还带着余烬的野火灰堆里，结果扒出来的时候外面焦成了黑炭，里面还是血淋淋的生肉。

她不会生火，完全不会。她见过人类用火石打火，见过那几个妖怪大叔用妖力点火，但她既没有火石也没有妖力，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锅里的肉流口水。

然后她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拿自己打的猎物去换别人做好的熟食。

说干就干。她把自己抓来的狍子、野兔、山鸡，整只整只地放在那些妖怪或者猎户的营地旁边，然后趁人不注意把人家烤好的肉拿走，当然就只拿一半。在她看来这就是公平交换——我给你一整只兔子，你分我一块烤肉，有来有往，谁也不吃亏。至于对方同不同意这个交换，她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

问题在于，这次她受伤了。

前几天跟一头黑熊精比划的时候肋骨上挨了一巴掌，到现在呼吸重一点都疼，跑起来更是疼得龇牙咧嘴。

因为跑不快，她只能抓到一只巴掌大的兔子，又瘦又小，别说换烤羊腿了，换两块肉干都够呛。她想了想，还是去问了一下虎妖。

结果差点被那家伙杀掉。

“我明明都打招呼了……”大和抱着羊腿一边跑一边委屈地嘟囔

她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坐下来，把羊腿举到嘴边，张大嘴巴一口咬下去。大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好香啊……”

没一会儿，整根羊腿就被她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缝里的骨髓都被她用牙咬开吸了个干净。她把光溜溜的骨头往旁边一丢，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然后站起身来。

吃饱了，该干正事了。

她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胳膊和腿，朝黑熊精的山洞方向走去。一路上她走得很认真，拳头攥得紧紧的，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不服输的光。

那头黑熊精，她一定要打回来。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几天前她路过黑熊精的山洞，就去挑战他，结果黑熊精脾气比虎妖还爆，二话不说一巴掌就把她扇飞了，她就直接晕了过去。

后来她总是去挑战，但是对方每次就是一巴掌或者一脚，她就又晕死过去了。

过了一阵，大和来到一座山洞门口。洞里飘出一股混合着兽膻和酒糟的气味，浓得呛鼻子。大和站在洞口，双手叉腰，深吸一口气，然后扯开嗓子喊道：“大熊！我又来挑战你了！！”

洞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个彪形大汉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化形化得半半拉拉的，身形足有丈二高，浑身上下覆盖着粗硬的黑毛，只有脸上露出了人类的五官，但那双豆大的熊眼里闪着的精光，和他那看似笨重的体型完全不搭。

他腰间围着一块不知道什么兽的皮，手里还拎着一个酒葫芦，低头看着洞口这个还没他膝盖高的小崽子，打了个酒嗝。

“又是你，小崽子。”黑熊精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烦透了的疲惫，他把酒葫芦挂在腰上，伸出熊掌掏了掏耳朵，低头瞪着大和，“怎么，你是打不怕是不是？”

“我是来报仇的！”大和握紧拳头。她脚下一蹬，小小的身影朝黑熊精冲了过去，拳头攥得咯吱响，速度和气势都比几天前强了不少。

黑熊精连躲都懒得躲，抬起一只脚，像踢皮球一样把大和踢得倒飞回去。大和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又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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