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来一个,扣一个(2/2)
他却借这一撞,脚跟在墙根一处凸起上一磕。那是他白日里就摸熟的位置,墙内埋着分舵旧宅院留下的一道引水铁管。他左手玄符早捏好了,此刻真气一催,铁管嗡地一震,顺着墙根喷出一股积着的阴冷水汽,正罩住两名黑衣人眼前。
就这一息的遮挡。
庆云脚下踏叠浪步,人贴着水汽斜斜切出,三变剑的剑势在腕间一转,由崩山拳的刚劲托着,剑尖不走对方要害,精准点在那名一重初期黑衣人的腕麻筋上。那人五指一松,短刀脱手,庆云肩头一撞,把人撞翻在地,膝盖死死压住他后颈。
另一名一重后期的黑衣人破开水汽追来,眼见同伴被扣,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哨,竟是当机立断,转身就往窗外掠,要走。
“现在想走?”
庆云抬手,青岚剑脱手飞出,不取人,钉在那人前路的窗棂上,剑气逼得他身形一滞。就这一滞,院外脚步声已起,陈九去而复返,黑衣卫的呼喝从四面围拢。那黑衣人脸色一变,再不敢停留,硬生生受了庆云隔空一掌,撞破侧墙逃了,只余下被扣住的这个,被死死按在地上。
灯火亮起,陈九冲进屋时,看见的就是自家客卿半跪着压住一个黑衣刺客、肩头衣料破开一道口子的场面。
“云朔兄弟!你没事吧!”
“皮外伤。”庆云喘着气,把人往上一提,“另一个跑了,这个活着。”
黑衣卫把那刺客捆了个结实,堵了嘴,押下去候着霜见血亲审。屋里很快又静下来,只余庆云一人。
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息,这才把方才交手时,趁膝盖压住那人后颈、掌心贴上他颈侧的那一瞬,窃天之手从对方识海里拽出来的记忆片段,一点点摊开。
他没偷这人的修为。偷一个真武一重的属性,账面就要动,霜见血一查就露。他只取了记忆。
那刺客被捆在偏房,堵着嘴,半点不知自己识海早被人翻过。霜见血明日亲审,能审出来的,也只有沈家家将买凶试探这一层。沈家想藏在暗处拿他的底,他便借霜这把刀,把沈家先从水底拖出来,自己躲在后头,把这趟水看得更清楚。
片段很乱,一帧一帧地过。
昏暗的堂屋,一名锦袍家将背对着,把两袋灵石推过来,声音冷,“那位云客卿跟赤乌余脉到底有没有干系,我家主人要个准信。夜里去试,逼他出手,他若放出赤色地火,留活口回报;他若放不出,也回来复命,不许伤命。”
画面一转,是那刺客来前领路的场景。他跟着锦袍家将穿过一条药香弥漫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间地下屋子,家将在门口停下,朝屋里拱了拱手。
屋里供着一案。
庆云的呼吸,在看到那案上供物的一瞬,停住了。
案上供着一块乌木牌位,牌位前立着半枚铜符,铜符上刻着半只乌鸟。那乌鸟展翅,头却朝右。
他从空间戒指里摸出自己那半枚赤乌令,就着窗外微光一比。赤乌令上的半只乌鸟,头朝左。
一左一右,纹路咬合,恰好凑成一只展翅的全乌。
记忆片段到这里断了。那刺客级别太低,只到过那间地下屋子的门口,再往里、那牌位上写的什么、屋里究竟是什么人,一概不知。
庆云捏着那半枚赤乌令,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沈家的地下屋里,供着朝向相反的另外半只乌鸟。回春堂、济仁堂、卖药老汉的半乌药方、茶肆二楼的盯梢,这一条条线,在那半枚朝右的乌鸟身上,拧成了一股。
城里藏着的,不止是要灭口的仇家,还有另外一拨与赤乌脱不开干系的人。那拨人是敌是友,那朝北走的另一个孩子,是否就在其中,他眼下一概看不清。
他把赤乌令收回贴身的位置,指腹压着那半只朝左的乌鸟,一下,一下,轻轻摩挲。
窗外,秋拍前最后一夜的更鼓,沉沉敲过了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