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乱中取利(2/2)
庆云左手在石砖上轻轻一引,把那条将喷未喷的地火,顺势改了个方向。
“陈九,低头!”
陈九本能地伏身。一道地火擦着他后颈喷薄而出,正撞上扑来的高卓。高卓惨叫一声,衣袖瞬间燎着,刀也偏了,他连滚带爬地扑在地上拍火,发髻都燎焦了一片,狼狈不堪。
而庆云摊开的双手空空如也,只有掌心血污和石粉,哪有半件传承。
“高执事。”庆云喘着气,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人听见,“你不守玉台,跑我这儿来做什么?方才那位供奉,可是从你守的左侧摸上玉台的。”
陈九死里逃生,回头看见玉台左侧果然空了,一名供奉正趁虚探向光华,气得眼睛通红,扑过去拼死缠住,回头冲高卓怒吼:“高卓!你擅离守位,差点坏了执事大事!”
便在此时,困住霜见血的地火火笼咔嚓裂开。
霜见血一步踏出,面色如霜,灵源气息再无保留,整座祖祠的地火灯同时一暗。他并指如刀,凌空连点,冲上玉台的两名供奉如遭重锤,喷血倒飞,砸在石壁上滑下来,再爬不起。余下三人转身想逃,被黑衣卫与裴砚前后堵住,刀架上了脖子。
宋阙铁骨扇一合,面如死灰,双膝一软,被灵源威压生生压得跪了下去。
三息刚过,满场皆定。
“绑了。”霜见血声音冷得结冰,“宋家主,买通散修、抢夺宗门证物、袭击执法堂,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宋阙瘫在地上,嘴唇哆嗦,半个字也辩不出。
祖祠外的散修山匪没了内里接应,又被赶回的黑衣卫里外一夹,眨眼作鸟兽散,跑得慢的被摁倒在地,捆成一串。裴砚令人把宋家三名被擒供奉、两名重伤供奉一并绑了,连同宋阙押到墙角看管,又清点己方伤亡,黑衣卫伤了四个,所幸都不致命。这一场明抢,宋家偷鸡不成,把整个家底都赔了进来。
裴砚喘着气收刀,当场翻开册子,一条条落字:“宋家五供奉,伤二人、擒三人;宋阙,擒。高卓,擅离双玉台守卫位,致左侧一度失守,又空口攀扯协查向导,险乱军心。云朔,疏导地火、示警救陈九、守住泄脉口,有功。”
“我没有!”高卓扑在地上,燎焦的头发还冒着烟,“执事,他真在泄脉口动手脚,他取了东西,你搜他,你搜他啊!”
霜见血没理他,只看着庆云:“你说。”
庆云从袖中倒出那枚赤铜环,连同几片泄脉口清出的锈铁,一并双手奉上,语气坦荡:“小的守在泄脉口,见地火将喷,怕毁了传承,就用矿上导气的土法把火导开,顺手救了陈九兄弟。这是泄脉口那位赤乌先人指上的锈环,小的不敢私藏,一并上缴。小的这身板,执事也看见了,地火真冲上来,小的躲都来不及,哪有本事取什么传承。”
裴砚接过锈铁翻看,铜环锈得掉渣,确是寻常冥器,便登记入册。
霜见血深深看了庆云一眼,挥手:“高卓擅离职守、构陷同僚,守卫一职,撤了。下去包扎,听候发落。云朔有功,记一次。”
高卓被两名黑衣卫架下去,眼睛还死死瞪着庆云,嘴里嗬嗬作响,一个字都说不囫囵。
人群散开,霜见血却独自走到双玉台前,蹲下身。
他指尖在同心禁制的发丝纹路上极轻地一抹,又捻了捻西北角泄脉口的石面。那里余温尚存,地火被人极精巧地疏导过一线,禁制最外层,少了一缕地火真意。
他没声张,只抬眼,远远看了西北角那个正低头给陈九包扎的背影一眼。
而后翻开裴砚的册子,在“云朔”二字旁边,用指甲极轻地划了一道谁也看不懂的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