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枯骨（2/2）

“执事。”裴砚低声问，“卷宗上说，赤乌一族通敌叛国，宗门才协同清剿。可这一地……”

“通敌。”霜见血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指节在扳指上叩得极慢，“我恩师就是赤乌旁支嫁出来的女儿。她临死前抓着我的手说，赤乌没有通敌，是有人要他们手里的东西。我查了十余年，查到的全是被人抹平的死档。”

他站起身，重新挂上那副冷硬神色：“都看清楚，证据一片瓦都不许漏。”

话音未落，中殿另一侧的石门轰然洞开。

宋阙带着五六名供奉鱼贯而入，一眼看见满地枯骨和堂后那扇紧闭的祖祠封门，眼睛顿时亮了。他拍了拍手，皮笑肉不笑。

“霜执事，好深的洞府，好大的阵仗。”他踱进来，供奉们散开，隐隐与黑衣卫成对峙之势，“宗门查案，我们宋家不拦着，可赤乌祖祠里的东西，见者有份。你吃肉，也得让我们喝口汤吧？”

“滚出去。”霜见血没看他。

“执事这话就生分了。”宋阙不动，身后供奉齐齐往前踏了一步，灵压铺开，“我宋家五位真武供奉在此，真动起手，你这几名黑衣卫，拦得住？”

中殿里气氛绷成一根弦。黑衣卫刀已在手，宋家供奉灵光缠绕，满地枯骨之间，两方人马对峙，一触即发。

“霜执事是聪明人。”宋阙不急，慢悠悠开出价码，“祖祠里的功法、矿石，宋家取三成，卷宗证物尽归宗门，如何？你我都清楚，真拼起来，你即便杀得光我们，也得耽误工夫，外头多少双眼睛盯着这处遗迹，拖到郡城别的世家赶来，你连三成剩不下。”

霜见血抬眼，灵源境的气息放出一线，压得宋阙身后两名供奉膝盖一软，险些当场跪下。宋阙脸上的笑僵住，却仍硬撑着没退。

就在两方僵住的当口，中殿外的回廊深处，传来一阵密集的沉重脚步，石缝簌簌落灰，那是成群石傀被活人气息惊动、正朝这边汇聚的动静。裴砚侧耳一听，脸色变了：“执事，外头石傀潮过来了，数量不少。”

庆云站在最前，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堂后那扇祖祠封门上。

那门与封山的外门一个形制，门楣赤乌，鸟眼朱红，门缝里渗出的赤红灵气浓得几乎滴出来。他胸口的墨玉在这一刻烫到了极点，隔着衣料，那点热一阵强过一阵，撞得他肋骨发闷。

封门上刻着两行古字，裴砚凑近辨认，一字一字念出声。

“双乌为钥，赤血为引，合璧方启。”

念完，他回头看向霜见血，脸色难看：“执事，这门要赤乌的双玉合在一处，再以血脉引导才能开。赤乌都灭门十几年了，咱们手里，一块玉都没有。”

霜见血转扳指的手，骤然停住。

满殿的人都盯着那扇打不开的祖祠门。庆云垂着头站在阴影里，掌心贴着胸口那块滚烫的墨玉，一动不动。

那把钥匙，此刻就贴在他的皮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