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借势（2/2）

“霜见血一看就会明白，贺长风卷进了遗迹夺宝，背后还牵着一个来历更大的人。一个分舵主的死活是小事，顺着这枚玉符、这半封信去钓背后那条大鱼，才是他查旧案、查遗迹的正事。他急着进山，没工夫在一具焦尸上耗。”

屋里几人听得后背发凉，又暗暗服气。这一手，等于亲手给贺长风再“杀”一遍，还把刀递到了霜见血手里，让他顺着刀往别处砍。

“赵坤。”庆云点名。

赵坤上前一步。

“你是大弟子，师尊走火，第一个撞门的是你，收尸的是你，给宗门写报丧文书的也是你。到了灰河渡，你要哭，要悔，要恨自己没拦住师尊强冲关，半真半假，由着霜见血看。他越看你是个痛失师尊、方寸大乱的弟子，越不会疑你。”

赵坤喉结滚了滚，重重点头：“我懂。贺长风……本就是我看着死的，这一遭，我哭得出。”

他说这话时，左肩的伤隐隐作痛，指尖却没再抖。从渡口到今夜，他算是彻底把自己摆进了这条船。

当夜，几条线同时动了。

周虎带两个亲信，连夜赶去乱葬沟起尸；李管事拆了闭关室的伪造阵，重排逆冲阵纹；胖子备下火油、冰水、银针和贺长风的旧物，一笔笔记在暗账上；赵坤在灯下写报丧文书，写了撕、撕了写，天亮时，两只眼睛熬得通红。写到“恩师走火、弟子万死”那一句，他握着笔停了许久，纸上洇开一小团墨。庆云路过看了一眼，没催。这份悔里有几分做戏、几分真心，连赵坤自己也分不清，反倒正好。

庆云没睡，他亲手做那半张残信。他临摹贺长风备忘上的笔迹，把字写得仓促潦草，又拿火燎去边角，只留下“……古物已得，三日后老地方交割，郡城来的人……”这半句，多一个字都不留。

天蒙蒙亮，瘦猴的第二封信到了。

霜见血定了行程，今日午后启程进山，已传令黑风岭各分舵、各据点，各出熟悉山路的人手，到灰河渡汇合，听他调遣，协查遗迹异动。

“来得正好。”庆云把残信吹干墨迹，搁进那只待烧的铁匣，“报丧文书和这桩‘走火’，就赶在他动身之前送过去。他前脚接了丧报、看了证物，后脚就得进山，留一队黑衣卫例行核查，查不出名堂，自然作罢。”

他站起身，推开窗。东方泛起一线鱼肚白，黑风岭深处的山峦隐在晨雾后头，那道青芒虽已散了，山里的天，却要变了。

“还有一桩。”庆云看向赵坤，“霜执事发了协查令，各分舵要出熟悉山路的人，午后到灰河渡听调。落雁峡报丧的同时，把我的名字也报上去，云朔，在黑风岭游历半年，山路熟，愿为执事带路。”

赵坤一怔：“客卿要亲自跟霜见血进山？那可是往他眼皮底下钻。”

“他要进山查遗迹，我躲在寨子里，反倒被他隔三差五传问。”庆云指节叩了叩桌沿，“跟在他队伍里，他查什么、查到哪一步，我一清二楚；山里那处异动，跟我得传承的遗迹是一条脉，他去得，我更要去。最险的地方，往往最没人防。”

几人对视一眼，都把这话咽了下去，分头去办。

“都动起来。”庆云道，“今日，给贺舵主，办一场体面的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