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墨玉（2/2）

傍晚，议事厅。

庆云把布防图挂起来，周虎、陈平、胖子、瘦猴、李管事围了一圈。他拿起一根细木棍，指着图。

“石寨硬攻不行，三面绝壁，一道门，强攻要拿人命去填。”木棍点在水源上，“第一步，断水。后山山泉进寨的石槽露在崖外三丈，我去把它堵了。寨里没水，最多撑五天。”

“断了水，他们会出来找水。”陈平接话，他左肩已经能活动了，站得笔直。

“对，这就是第二步。”庆云的木棍移到寨门东侧的缓坡，“人渴急了，一定会出寨。我在这片缓坡埋困阵，他们出寨取水或者突围，就在这里吃掉。能吃多少吃多少，把贺长风的手一根根剁了。”

“那贺长风本人呢？”周虎问。

厅里静了一下。

这是最要命的问题。贺长风真武三重巅峰，比庆云高出整整一个大重，正面交手，庆云没有胜算。

“他交给我。”庆云的木棍落在石寨正中那间最大的屋子，“但不是现在。断水、吃他的人、乱他的心，等他被磨到沉不住气、自己走出那间屋子，我才有机会。”

他没有说怎么赢。跨一个大重的差距，不是一句话能填的，他得在交手的过程里找。

“具体怎么分？”陈平问。

“周虎带一百护卫队、弓弩队，埋伏缓坡两侧，听我号令收口袋，没我的号令，就算看见我被人打趴下，也不许乱动。陈平你带剩下的人守好黑铁镇，我们主力倾巢而出，家里不能空。李管事带辅兵负责运阵旗、断后。瘦猴，你提前摸进落雁峡，把石寨外围的哨位、换防时辰全给我标出来，一个都不许漏。”

一条条命令分派下去，众人各自领命。

散会时，天已经黑透了。周虎最后一个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盟主，贺长风真武三重，你真有把握？”

庆云正在收图，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

周虎噎住。

“所以才要断他的水，吃他的人，耗他的气。”庆云把布防图折好，“打仗比的不是拳头，是谁先犯错。他贺长风只要露一个破绽，我就能要他的命。”

周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带上门，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

书房里只剩庆云一个人。他从怀里摸出那半块墨玉，又摸出装着破境丹的玉盒，在灯下并排摆着。

一边是这具身子的旧账，藏在雾里，看不见头。一边是眼前要啃的硬骨头，三天后就得见血。

他把墨玉塞回怀里，倒出一粒破境丹，却没有立刻服下。突破要找稳妥的时候，临阵突破是取死之道。他要把状态养到最满，再上落雁峡。

吹灯之前，他又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

落雁峡两道山壁夹着一条窄道，风灌进来，在峡里打着旋儿，石寨就卡在最窄的那处山嘴上，像一颗钉进缝里的钉子。

三天后，他要亲手把这根刺，从黑铁镇的眼皮底下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