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山沟里生出意外援兵（1/2）

刀锋相撞的脆响接连炸开，木屑和泥土被刀风掀得四处飞溅。

黑三手中厚背砍刀横劈而出，劲风直逼洛天肩头。洛天脚下迅速错步侧身，刀刃擦着衣襟划过，重重砍在身后的树干上，深口裂痕瞬间崩开，树皮簌簌往下掉。

“把名册交出来！留你全尸！”黑三吼声粗哑，额角青筋暴起，脚下不停，挥刀再度猛冲。他手下二十多名护卫分成两股，一部分上前缠斗捕快，另一股绕向山沟两侧高地，想要封死退路。

阿远横刀挡在洛天身侧，接连两记快刀逼退扑上来的两人，侧头急喊：“先生，山沟前方有乱石堆，我们抢占那里！”

洛天目光快速扫过地形。这条山沟两侧山壁陡峭，丛生灌木，唯独前方几十丈外堆着山洪冲刷下来的大块乱石，能临时建立防守的位置。只是脚下路面湿滑，满地碎石，奔跑时极易崴脚。

“走！”洛天低喝一声，手臂紧紧护住怀里用油布裹好的账册名册。这包东西是全部案子的根基，一旦损毁，这一趟进山所有辛苦尽数白费。

两名捕快断后，挥刀抵住匪众的追击。刀刃碰撞的叮当声混着喝骂，尘土被脚步扬起。

黑三红着眼，甩开挡在身前的手下，死死盯住洛天的背影：“别让他跑了！名册绝不能带出西山！”

他快步追来，后背刀劈砍不停，每一刀都带着十足蛮力。断后的捕快其中一人避让稍慢，胳膊被刀背狠狠砸中，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手臂瞬间麻木，佩刀险些脱手。

“李捕快！”旁边同伴伸手扶他，同时横刀隔开黑三的下一击。

“不用管我，继续往前！”姓李的捕快咬牙，强撑着重新站稳，举刀继续阻拦追兵。

一行人拼命冲向乱石堆，刚奔到乱石之间，山沟上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脚步声。

阿远瞬间绷紧身子，以为是敌人的援兵，抬手把洛天往巨石后面推：“小心，上面有人！”

所有人立刻停住，刀都抬了起来，目光死死锁定山沟顶端。

只见十几个布衣汉子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手里拿着锄头、柴刀，不是黑三手下那种统一短打护卫装束，都是附近山民打扮。为首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在最前面，居高临下望着山沟里厮杀的众人。

黑三看见这群人，脸色一变，厉声呵斥：“你们这些山民，不在村里待着，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赶紧滚开，不然连你们一起收拾！”

老者没有退，拄着木杖往前一步，声音洪亮，顺着山沟传下来：“黑三，你在西山占山开窑，强掳我们村子里的后生去做工，克扣口粮，稍有不从便棍棒相加。我们忍了你许久，今日看见窑区大乱，便结伴过来。”

洛天微微一怔。他之前和捕头商议的时候，只料到山民多是被胁迫，却没料到他们会主动集结过来。

黑三脸色愈发难看：“一群泥腿子，也敢管我的事？”

“不是管你的事，是拿回我们村子的人。”老者抬手一挥，身后十几个山民便顺着山沟斜坡往下走，“窑里不少工匠，都是我们各村被你强抓来的子弟。方才远远看见窑口大乱，我们便知道，官府来人了。”

阿远压低声音对着洛天耳边说道：“是附近村落的百姓，是助力，不是敌人。”

洛天点头，扬声朝着上方喊话：“我是洛天，奉命查办私铸劣钱一案。只要黑三伏法，被胁迫做工的工匠，全部可以平安回家，官府不会牵连无辜百姓。”

这话一出，山民队伍里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黑三见状心头大急，知道这些山民一旦掺和进来，局势会彻底反转。他不再跟捕快缠斗，转头对着手下大喊：“分出几个人，拦住这些山民！其余人跟我，先拿下洛天！”

四名护卫立刻调转方向，举刀冲向斜坡上的山民。山民手里只有农具，没有精良兵器，面对锋利长刀，难免胆怯，队伍微微往后缩了缩。

老者身旁一个年轻后生举起柴刀，大声喊道：“不要怕！他们人不多！”

后生纵身跳下斜坡，迎着护卫冲上去。柴刀劈出，护卫横刀格挡，“当”的一声，柴刀震得后生手臂发麻，虎口剧痛。旁边几名山民立刻上前合围，锄头朝着护卫腿脚横扫。

山沟内瞬间分成两处战场。一边是捕快对抗黑三主力，另一边是山民阻拦分出来的匪众。

黑三不再分心别处，提着大刀直冲洛天。

“就算山民来又如何，我只要杀了你，毁掉名册，一切照旧！”

刀风呼啸，直劈洛天面门。洛天没有硬接这一刀，踩着乱石侧身滑步，脚下碎石滚落，他顺势伸手抓起一块拳头大小石块，反手朝着黑三手腕砸过去。

黑三急忙收刀格挡，石块砸在刀身，震得他手腕发麻，力道泄去大半。

阿远抓住空隙，从侧面突进，短刀直刺黑三肋下。黑三仓促转身，用刀身挡住，金属相撞迸出火星。

“此人凶悍，不要单独缠斗。”洛天低声提醒阿远。

剩下几名捕快快速靠拢，两人牵制黑三，另外两人守住两侧通道，防止其余匪众包抄。

黑三以一敌二，渐渐落了下风。他常年在山林厮杀，搏杀经验充足，但对手配合默契，招式互相补位，他几次强攻都被化解。

山沟斜坡那边，山民凭着人多，慢慢逼退四名护卫。护卫寡不敌众，其中一人小腿被锄头打中，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当即被山民按住捆绑。剩下三人见同伴被俘，心生怯意，不敢继续硬拼，想要退回黑三身边。

“别跑！”山民们追上去。

黑三余光瞥见手下接连失利，心中焦躁。他知道继续耗下去，自己这边只会不断折损人手。他猛地虚晃一刀，逼退洛天与阿远，突然朝着山沟另一侧的窄缝冲过去。

“想走？”阿远就要追上去。

“别贸然追。”洛天抬手拦住他，“这山沟岔路多，怕是有埋伏，先清点局面。”

黑三钻入灌木丛，转眼消失在密林之中。剩下的匪众见头领逃走，士气瞬间崩塌，有的丢下兵器想要四散逃跑，有的直接跪地投降。

捕快和山民联手，快速把放下兵器的匪众一一捆上绳索。

老者走到乱石堆跟前，对着洛天拱手：“先生，我们能做的就这么多。黑三熟悉西山山林，山里岔路极多，他要是一心躲藏，很难搜寻。”

“多谢诸位出手相助。”洛天拱手回礼，“今日若非你们赶来，我们很难撑住。”

“我们也是被逼得没办法。”老者长叹一口气，“黑三的人隔几个月就下山抓人，谁家青壮年被看上，就强行掳到窑里铸钱，家里亲人连见一面都难。有人想逃，被抓回去，直接打断腿。村里去县衙告状，状纸递上去就没了下文，后来才知道，有官员拿了他的好处。”

洛天指尖轻轻摩挲怀里油布包。名册上写着周主簿等人的名字，这就是百姓告状无门的根源。

“今日拿到账册和分赃名册，所有收受贿赂的官吏，都会一一查办。”洛天语气沉稳，“被胁迫的工匠，稍后就可以离开窑口，返回各自家中。”

老者脸上露出一丝释然，转头吩咐身边后生：“你们几个人，回窑口，通知工匠们，不必害怕，官府不会为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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