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打窝，钓鱼（2/2）

“个体审查排序中。”

“第几？”

“第十二。”

陈衡从驾驶位下来。

他的女儿坐在空车最后一排。

女孩十五岁，校服外套抱在怀里。

“爸。”

陈衡回头。

“今天还开吗？”

“不知道。”

“那我坐到几点？”

“你先回学校。”

“学校系统也说我的监护人状态异常。”

她没有哭。

只是把终端递过来。

“监护关系：来源主体已死亡”

“当前关系：待复核”

陈衡死亡的时候，妻子领取过补偿。

女儿的监护关系转到母亲名下。

陈衡回来以后，他作为父亲的现实关系恢复了。

法律与公共系统却没有同步。

如果系统承认他从未死亡，过去的补偿与监护变更可能被判为错误。

如果承认死亡记录永远有效，他就不能重新成为司机、监护人和完整公民。

奥萨利斯的声音从总站屏幕中传出。

“陈衡属于第四类身份争议。”

“历史死亡事实与当前生存事实同时成立。”

“个体审查将在两小时后进行。”

陈衡看向林生。

“你能把我的死亡记录删掉吗？”

“不能。”

林生回答。

“那你能让我活着吗？”

“你已经活着。”

“可这辆车不这么认为。”

林生走到驾驶员核验屏前。

接口已经开放。

但源律负荷仍然偏高。

他没有立即调取。

先让成嘉把四个节点的实体记录分别打印。

每一张都是真的。

死亡证明是真的。

当前心跳是真的。

妻女确认是真的。

驾驶资格注销也是真的。

问题不在于哪一张是假证据。

而在于现行程序要求它们只能有一个最终答案。

两小时后的个体审查通知抵达。

“争议对象：陈衡”

“需确认主导身份状态”

“可选项”

“一：历史死亡记录有效”

“二：当前生存状态有效”

“三：接受临时延续身份”

“拒绝选择：暂停全部公共权限”

陈衡看完以后问：

“我选活着。”

“是不是就等于承认以前没死？”

没人回答。

屏幕替他们给出后果。

“选择当前生存状态”

“历史死亡记录将进入错误记录复核”

“相关补偿、继承与监护变更重新审查”

陈衡的终端同时接入妻子的视频。

女人没有出现在总站。

她正在另一所医院陪陈衡的母亲复查。

七年前的死亡补偿，大部分用于偿还副本搜救借款，剩下的支付了女儿的一次手术。

“如果系统说他从没死过，”她问，“是不是我们七年前做的每件事都变成骗钱？”

陈衡没有看妻子。

“我也不想让那几年变成假的。”

“可你现在坐在车里。”女人说。

“我知道。”

“所以问题不是哪一个陈衡是真的。”

“是系统为什么只肯留一个。”

陈衡的女儿抬起头。

“那我爸回来，是不是会害我妈被追责？”

奥萨利斯没有安慰。

“现行程序不能同时保留互相冲突的主导状态。”

陈衡的手停在选择按钮前。

他不是在选择自己活不活。

是在选择哪一段人生必须被宣布为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