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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绕行方案(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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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完从北线回来的当天夜里,元始动了。

气运视觉中玉虚宫深处的气运柱从盘坐模式中站了起来。站起来之后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降术法,没有释放威压。他只是从广成子的气运柱方向延伸出了一道极粗的、像一条被从织机上直接扯下来的布匹一样宽大的金色气运带。气运带从广成子的位置出发,向东延伸,延伸的速度极快,快到气运视觉中几乎来不及逐段追踪它的路径。带子经过的区域被同时覆盖上了一层新的气运层,覆盖的方式跟之前加在标记点上的膜层类似,但规模大了无数倍。膜层是给单个标记点罩的壳,这条气运带是一条横跨洪荒东部的、从西岐外围一直延伸到东海之滨的、完整的、持续供能的气运屏障。屏障的高度从地面算起约莫有十丈,厚度约莫一丈,表面光滑而均匀,没有接缝,没有缺口,没有任何可供穿过的缝隙或窗口。它把护法军的活动范围跟东海截教总坛之间的所有地表以上的气运通道全部切断了。

广成子用了七天时间拉起这道屏障。七天里他沿着屏障的走向持续灌注气运,十二金仙中的大部分人在屏障沿线轮流协助,把这条横跨千里的带子从西岐外围一路铺到了东海。屏障没有攻击力,不主动向外释放任何能量,不干扰屏障内侧护法军控制区的日常运转。它只是存在着,像一堵被均匀砌好的、没有门窗的、持续发光的墙。屏障内侧的气运流出通道被墙拦住了,所有从护法军控制区向东海方向流动的、原本可以抵达截教总坛的气运流,在碰到墙之后被弹回来或者绕道走了。护法军跟东海截教总坛之间的气运交流彻底断了。

屏障拉起后的第三天,外部气运流入的数据出来了。多宝把汇总的帛纸搁在桌案上的时候脸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沉。帛纸上的气运曲线在屏障拉起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断崖式的下跌——从之前“减少了四成左右”的状态直接跌到了“减少了将近九成”。共享池的储量曲线在同一个位置从水平直线重新变成了向右下方倾斜的斜线。图卷修复度停在91%不再上涨。内循环还在运转,但内循环本身不产生新的气运。屏障把外循环的路全堵了。如果一直被关在屏障里面,内循环会持续消耗共享池的储量,三个月内会跌破安全线,到那时空间外壳的自愈会停止,青莲的生长会停滞,金莲的花会彻底闭合。这是阳谋。元始不跟我打,他把我关在笼子里。

多宝站在桌案对面把帛纸放下之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比平时重了一档。“怎么办?硬破屏障会正面撞上阐教主力,不破我们就困死在这里。”

我坐在桌案前面把气运视觉打开,把焦距拉到整条屏障的位置上扫了一遍。屏障的覆盖范围从西岐外围一直延伸到东海之滨,长度约莫千里,高度十丈,厚度一丈,表面均匀而致密,没有任何明显的薄弱点。硬破的话需要集中全部战力冲击一个点,但冲击的过程会在屏障表面产生巨大的气运波动,波动会瞬间传遍整条屏障,广成子和十二金仙会在半盏茶内赶到冲击点,然后就是正面撞上阐教主力。这个方案代价太高,而且不一定能破得开。我没有回答多宝的问题。站起来走到青莲旁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池水里碰了一下内圈主根处那道“赵”字的刻痕。手指触上去的时候,九片蜷曲的叶子中第八片微微动了一下。它在回应。我把手从水里收回来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

我在池边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桌案边坐下来重新打开气运视觉。这次我把焦距压到了屏障下方的地层深处。气运视觉穿透地表向下延伸,穿过泥土层、沙层、岩层,一直延伸到地下约莫数丈深的深度。在那个深度上我看到了一样东西——地脉。地脉是洪荒地层深处流动的混沌之气通道,像一条条被埋在地下的、持续流动的、比地表气运粗壮得多的暗青色河流。地脉的走向跟地表的山脉走向不完全重合,但大致是沿着洪荒东部的几条主要地质构造线延伸的,从西岐外围一直通到东海之滨。地脉的气运特征跟地表气运完全不同,混沌之气的密度比地表气运高,流动性比地表气运强,但它跟地表气运之间有一层天然的隔离层。元始设屏障的时候针对的是地表以上的气运通道,屏障的感应网覆盖范围从地面向上延伸,覆盖了地表到高空之间的所有气运流动路径。他没有覆盖地脉。地脉在地表以下数丈深的岩层中,屏障的感应网够不到那个深度。如果把空间整体下沉到地脉之中,沿着地脉游走,就能从屏障下方穿过去而不触碰屏障本体。

我花了一整夜推演这个方案。空间本身有移动能力,这是从第一卷就开始研究的“地下穿行”功能,只是一直没大规模使用过。如果把空间整体下沉到地脉中,沿着地脉的走向向东移动,在屏障东侧的地表重新升起,护法军全员就可以从屏障下方绕过去。整个过程不触碰屏障本体,不产生气运波动,不触发任何感应网。屏障还在,但它拦不住从地底下钻过去的人。第二天清晨多宝来送早饭的时候我把方案告诉了他。他站在桌案对面听完之后眼睛亮了一拍。他站在那里把方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开口问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之前在他脸上很少看到的、像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之后自然放出的亮光。“从地下走……你怎么想到的?”

“以前加班坐地铁学到的。”

多宝站在桌案对面愣了一下。他大概没听懂“地铁”是什么。但他没有追问。他站在那里又看了一会儿我画在帛纸上的地脉走向图,然后点了一下头,转身往物资仓方向走了。他走的时候步伐比平时快了一线,靴底落在青石地面上的声音均匀而密集。我坐在桌案前面把帛纸收好折进袖口,站起来走到青莲旁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池水里碰了一下内圈主根处那道“赵”字的刻痕。手指触上去的时候九片叶子同时亮了一线,亮完之后回落到平常的亮度。第八片叶子展开的那一指半宽在晨光中持续着,金莲的三朵花中最左边那朵花瓣边缘松动的那一线在持续了一会儿之后缓慢地收拢了一线,但没有完全合拢。空间外壳上那层新补的光膜以它自己的方式持续存在着。东方的屏障在晨光中泛着均匀的、深沉的、持续供能的金色光泽。元始在玉虚宫深处坐着,他大概以为屏障已经把我关住了。他不知道我正在准备从地底下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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