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广成子的新任务（1/1）

第十六天，秦完照常出发了。但他回来的时候比平时晚了一刻钟，脸色也不太对。

他走进空间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剑还攥在手里没来得及挂回背后，走到青莲旁边蹲下来的时候喘了几口气才开口。声音不大，但尾端有一个极轻微的、像确认了一件他不太愿意确认的事情时的收紧。“西线的点拔不了了。”

我看着他。他蹲在池边把剑搁在膝上，手掌按着剑柄喘匀了气之后继续说。“今天到矮丘背面的时候那个标记点上多了一层东西。薄薄的，金色的，像一层膜覆在标记点上面。我试着用剑鞘末端去挑，挑不动。那层膜跟标记点连在一起，但比标记点本身厚，比标记点本身韧，剑鞘末端抵上去的时候像戳在一面被绷紧了的旧牛皮上，有弹性，不着力。我没敢硬来，撤回来了。”

我打开气运视觉扫了一遍西线。气运视觉中那个标记点的形态跟之前不同了。原先的标记点是一个孤立的、被驻守弟子日常维护的金色烙印，烙印的周围有气运流动的空白窗口可以利用。现在那个标记点上覆盖了一层新的东西，一层极薄的、像被从上方持续灌注之后自然凝固的金色膜层。膜层的覆盖范围比标记点本身大了约莫两倍，把标记点周围原本可以被利用的空白窗口全部盖住了。膜层的气运特征跟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密度均匀，厚度一致，没有换防间隙，没有无人看管的窗口期，像一个被持续供能的、持续运转的、没有中断的护层。秦完说的没错，那层膜挑不动。它的韧性很高，用蛮力去挑会在膜层表面留下气运波动的痕迹，痕迹一旦被触发就会向阐教方向发送信号。

我扫了一遍整个标记网络。三百多个标记点中已经有将近一半被加上了同样的膜层，加膜的点集中分布在西线和北线，东线和南线还没开始加。膜层加装的速度大约是每天二十来个点，按这个速率，剩下的点会在半个月内全部覆盖完毕。到那时拔点行动就彻底进行不下去了。元始用了一层极薄的膜把标记点从“可以被拔”变成了“拔不动”。他没有出手，没有降术法，没有释放威压，他只是给标记点加了一层壳。这层壳挡不住我的空间吞噬端口，但挡得住拔点行动——拔点需要在不触发气运波动的条件下切断标记链路，膜层让链路被包裹在一层持续供能的护层中，任何切断操作都会先触发膜层的气运波动。

多宝在当天下午把气运数据汇总送过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我的脸色，没有立刻开口。他把帛纸搁在桌案角上，站在桌案对面等了一拍，然后才问了一句。“西线的点拔不动了？”

“加膜了。元始给一半的标记点罩了一层持续供能的膜，把空白窗口全盖住了。拔点行动在那些点上没法继续了。”

多宝站在桌案对面把这句话消化了一拍。他低头看了一眼帛纸上的气运曲线，看了一会儿之后开口问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尾端有一个极轻微的、像确认了一件他已经预判到的事情时的收紧。“他在堵你的节奏。你每天拔一个，他不接招。你拔了十五个，他也不接招。但他加了一层膜，让你拔不动。你拔不动就会换方法，换方法就可能踩线。”

“对。他在逼我换方法。拔点这个节奏他忍了十五天，现在他出手了，但出的不是攻击，是加固。加固是阳谋，我没法说他越界，他只是在保护自己的标记点。但我要是硬拔，膜层被触发之后他就有理由出手了。他等我硬拔。”

多宝站在桌案对面把双手搭在腰间的剑格上。他的手指在剑格上收拢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又松开了。他开口问了一句话，声音比之前沉了一档。“那怎么办？”

我坐在桌案前面看着帛纸上的气运曲线。曲线的右端还保持着平缓的走势，共享池的储量还在走平，但走势的斜率比昨天收窄了一线。拔点行动带来的外部气运流入恢复已经接近停滞了，膜层覆盖的点位不再贡献新的流入量，未覆盖的点位在逐日减少。按这个趋势，半个月后拔点行动会完全失效，外部气运流入会重新回到减少七成的状态。我在桌案前面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他加膜。我们不拔了。”

多宝站在桌案对面看着我。他没有追问“那做什么”。他在等我自己说。

“他加膜是为了逼我硬拔，硬拔会触发膜层，触发之后他就有借口出手。我不硬拔。我绕过去。”

“绕过去？”

“膜层覆盖的是标记点本身，它不覆盖标记点与节点之间的气运连接通道。那些通道在地表以下约莫一尺深的位置，从标记点延伸到节点。膜层只罩在标记点的上方，对通道没有覆盖。我从通道下手，不碰标记点。把通道切断，标记点跟节点之间的联系就断了，节点处的气运流入照样会恢复。膜层还在，但膜层

多宝站在桌案对面把这段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了一句。“切断通道会不会触发膜层？”

“不会。通道在地下，膜层在地上。切断通道的操作在地表以下完成，不会在膜层表面产生任何气运波动。膜层是给标记点罩的，它感知的是标记点本身的气运变化。通道在标记点下方，膜层的感应网覆盖不到那个深度。”

多宝站在桌案对面把这句话听完。他把搭在剑格上的手收回来垂在身侧，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我去告诉秦完改打地下。”

他转身往天罡营的方向走了。他走的时候步伐比平时快了一线，靴底落在青石地面上的声音均匀而密集。我坐在桌案前面把气运视觉重新打开扫了一遍西线标记网络的地下结构。气运视觉的穿透力可以清晰地看到标记点下方约莫一尺深处的通道走向——那些通道像一根根细小的、从标记点向节点方向延伸的、持续输送着追踪信号的暗金色细线。细线的密度不高，每根约莫只有头发丝粗细，但数量很多，每一个标记点下方都有十几根细线向不同的节点方向延伸。切断细线不需要多大的气运冲击，只需要在通道的某个节点位置施加一道极细的、定向的气运切断术，把细线的连续性打断就行。操作精度要求高，但难度不大。关键是切断的位置要选在地表以下足够深的地方，深到膜层的感应网够不着。一尺左右的深度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