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2)
曲静胜独自走西北方向前往泗丘。
按她的脚程,最早今日黄昏便能抵达庆王大军扎营地。
但曲静胜到底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哪怕后来被关进思过院吃了四年苦,可也从未步行过这么远的路。
她一边问路一边前行,天黑透了尚未到达,不过距离也不算太远了,因为到这一带后,这些日子一直萦绕在身上的那股被亏视的感觉消失了。
实在疲累至极,曲静胜先是坐在溪边歇口气,后来坐不住,干脆躺倒在溪边杂草间。
沙地里冒出一枝开花的夏枯草擦过鼻尖,少女嗅着清苦的花香,忽然笑开。
五月端午出逃,那夜残月如钩如镰,而今彻底逃出生天,天上玄兔已显玉润珠圆。
小溪流水潺潺,清风吹拂过脸,直至这一刻,曲静胜方才彻底觉得自己离开了逼仄阴暗的思过院与那终日悬在脖颈上的铡刀之下。
云山青青,风溪冷冷,连晚风里都有暌违已久的自由味道。
少女面上笑意越来越大,最后干脆翻身坐起,脱了鞋袜蹦蹦跳跳踩进沁凉溪水,鼻间还哼着不成词句的江南小调。
溪水没过小腿过半,她提着裙摆在水里来来回回走动,不时借着月光低头观察水中浮浮摆摆的小鱼,想看清它们身上那浅淡光彩究竟是月色缘故还是本身的鳞片。
实在辨认不清,她索性把裙角往腰间一掖,双手掬水,试图捞上一条看个仔细。
芦苇丛中有窸窸窣窣的响动,曲静胜手捧溪水不经意回头,口中小调戛然而止。
——脖颈迎上一柄寒光湛然的长刀。
一行披甲执锐的将士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出现在溪边。
“哗啦——”
手中清水砸回小溪。
曲静胜收了面上笑意,缓缓站直身体,颈上长刀也随之微微上挑。
是无声的警告。
她若再敢异动,那闪烁利光的冰凉刀尖将会划破她的喉咙,不留余地。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男子嗓音沉而凛冽,一身飒飒戎装再配上那高壮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