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林然的精神世界7（2/2）

普外科的李午后执念消散时是这样，内分泌科王玲执念松动时也是这样。可林然身上的光点比王玲那次更密、更亮，不是暂时的松动，是整个人都在慢慢变轻、变淡，像是要彻底融进光里。

“涂主任，这是……” 陈子杨下意识开口。

“她的执念彻底解开了。” 涂磊语气平静，指尖轻轻敲了敲仪器面板，上面代表林然意识的波形已经彻底趋于平缓，渐渐和外界频率重合，“这所医院困不住她了，她要回现实世界了。你们还有三五分钟，有话抓紧说吧。”

屋子里瞬间静了静，连呼吸都放轻了。

陈子杨心里了然。

原来这所诡培医院的本质，是一座执念囚笼。

无论是像王玲那样带着恨意把执念熬成科室规则的人，还是像林然这样意识被卷入、困在创伤记忆里的人，只要心底的结彻底解开，和这片空间的联结就会断裂，自然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

可执念这东西最是磨人。有人困了十几年都摸不透根由，连自己到底在执着什么都看不清；有人终其一生都困在 “没说出口的道歉”“没等到的认可” 里，把自己熬成了规则的一部分。能像林然这样，被人拉着走出阴影的，太少了。

林然自己好像也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指尖，反倒笑了笑，没什么惊慌。她先走到陈子杨面前，眼神里带着点熟稔的笑意：“陈子杨哥哥，谢谢你特意来接我。当初进精神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走出去。”

她还记得当初一起闯精神科的经历。

说完，她转头看向沈清，眼神里带着点陌生，却又藏着点亲近。“我们好像没见过，但我总觉得，在里面的时候，你一直在帮我。” 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沈清一下，声音很轻，“谢谢你。”

沈清愣了一瞬，随即也轻轻回抱她，语气温和：“一路平安。”

刘凯和赵宇也上前打了招呼，说着恭喜的话。林然一一谢过，最后才转身，一步步走向林墨。

林墨早就红了眼眶，伸手轻轻摸着她的脸，指尖穿过一片细碎的光，声音发颤：“你真的要回去了？”

“嗯。” 林然点头，眼眶也红红的，却笑得很释然，“姐，我不等你了，我先回家。你也快点出来，爸妈还等着我们一起吃饭呢。”

“好。” 林墨用力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掉下来，攥着她的手不肯放，“你放心，我很快就来找你。”

暖黄色的光点越来越密，林然的身影已经变得半透明，像一层薄纱。她最后抬眼，冲屋里所有人挥了挥手，笑着说：“大家都要好好的，早点从这儿出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光点猛地散开，像一片腾空的星子，慢悠悠地飘向天花板，没入墙壁消失不见。但很快，天花板上突然又出现一个发光的东西，慢慢的落入林墨的手中。

那是一款相机。

林墨拿着相机，哭了起来，刚才站着人的地方空了一块，只剩淡淡的温度，证明她真的来过，又真的彻底离开了。

治疗室里静了许久，只剩仪器轻微的嗡鸣声。涂磊看着屏幕上彻底归为平直的波形，指尖顿了顿，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