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筹备婚礼（1/2）

成了亲，日子便像灶上温着的一锅老汤，不疾不徐，咕嘟咕嘟地，熬出了绵长的滋味。

每日天刚蒙蒙亮，曹尘便起身去菜市。卖肉的张屠户、打鱼的老周、摆菜摊的婆媳，他一个个熟门熟路地挑过去，只选最新鲜的食材。他常说，厨子的手艺占一半，食材的新鲜占另一半，这规矩，纵是他如今道行通天，也半分不曾含糊。

苏清鸢总比他起得更早，灶上熬着粥，灶边配着几样清爽小菜。两人一个灶上、一个灶下，不必多言，递个碗、添把火都恰到好处。偶尔曹尘从背后轻轻环住她，在耳边说句什么，她便耳根一红，抬手拍开他，眼底却盛着化不开的笑意。

早饭摆在院里，曹尘、苏清鸢、牛奔、胖三，四人围坐。牛奔饭量惊人，一顿能扒三四碗；胖三嘴里嚼着，手里还不忘核昨夜的账；曹尘和苏清鸢挨着坐，你给我夹一筷、我给你盛碗粥，寻常的一顿饭，吃得暖意融融。

撤了碗筷，饭馆开张。

曹尘主勺，胖三备菜兼着账房与堂间，牛奔在门口照应，苏清鸢管着前堂。四个人把一间小铺操持得井井有条，从早到晚，食客络绎不绝，有来尝鲜的，有来叙旧的，也有专程来看看这位“传说中”的曹老板的。

曹尘系着围裙立在灶前，听着堂间的喧腾、锅铲的轻响，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安稳。九重天的风云再壮阔，到底不如这一勺热油、一声吆喝来得踏实。

他也偶尔会在颠勺的间隙出神。从前他收情绪、练七情道，靠的是洞察人心；如今站在寻常灶台前，看着食客为一口热饭眉眼舒展，那一缕缕平实的欢喜，依旧丝丝缕缕地滋养着他的道心。明心期的修为早已圆融无碍，可他从不在青阳城显露半分，于他而言，藏起神通做个烟火店家，本身就是一种修行。

这日午市刚过，店里进来个客人，四下张望着，直奔后厨而来。

苏清鸢持家有方，把后院也拾掇出了模样。墙角辟了畦小菜地，种着葱姜蒜和几样时蔬，廊下挂着风干的腊肉与红辣椒，一只从街坊家抱来的橘猫懒洋洋趴在灶台边打盹，胖三给它取名叫元宝。寻常人家该有的烟火气，这间小饭馆里，一样都不缺。

“曹老板，曹老板，可还认得我不。”

曹尘回头，见是个穿着体面、面相憨厚的中年汉子，眉眼间确有几分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那人见状也不恼，憨憨直乐：“我，马小满啊，小时候跟在你屁股后头、一块儿摸鱼掏鸟的马小满。”

“小满！”曹尘这才认出来，又惊又喜，撂下锅铲便迎了上去，“你小子，这么多年，跑哪去了。”

马小满是他少年时在青阳城一道厮混的玩伴。当年曹尘拜入青云宗，两人便断了音讯，不想一别多年，竟在自家店里重逢。

曹尘当即炒了几个拿手菜，温了壶酒，两人坐下来，边吃边叙。

马小满这些年没离开青阳城，学着做布匹生意，起早贪黑，如今也算小有积蓄，娶了邻街一个贤惠女子，生了个五岁的皮小子，日子过得热气腾腾。他又说起当年那一伙玩伴的下落，谁谁承了家业，谁谁走了西口，谁谁已经不在了，沧海桑田，各有各的造化。

曹尘静静听着，心头百味杂陈。他走的是一条修仙问道、纵横四界的路，而马小满这些旧友，走的是另一条娶妻生子、柴米油盐的路，两条路看似云泥之别，可说到“幸福”二字，竟殊途同归。

“说真的曹尘。”马小满夹了口菜，神色满足，“外头都传你在外头做了天大的事，可我瞅着，你还是当年那个你。我呢，没你那本事，可每天收了摊回家，妻子热着饭，儿子扑过来喊爹，我就觉着，这辈子值当得很。”

“这就够了。”曹尘举杯，眼里是真切的羡慕与欣慰，“人这一辈子，能守着一家老小、把小日子过红火，就是顶大的本事。”

两人又聊起少年时的趣事。说起某年夏夜，两人偷摸去城外瓜田摘瓜，被看瓜的老汉放狗追了半里地，光着脚跑丢了鞋；说起在城隍庙的戏台底下打地铺，数着星星吹牛，一个说将来要当大侠，一个说要当掌柜。如今想来，掌柜的真当了掌柜，那个要当大侠的，竟也以另一种方式，成了护着一方天地的人。

说到尽兴处，两人抚掌大笑，笑得眼角都泛了湿。

马小满还说起，当年曹尘走后，青阳城几经变故，是后来仙界变法、新规传下，人间的修士与凡人相处愈发和睦，小城也一年比一年兴旺。他不懂什么大道之争，只知道如今的日子有奔头、夜里不用闩紧门，这便是天大的好事。曹尘听着，没有点破自己正是那场变革的推手，只含笑给他斟满酒，心里比被万人称颂还要熨帖。

临走时，曹尘给他装了满满一包吃食，又塞了给孩子的糖点。马小满推不过，只得收下，连说往后要带着妻子儿子一道来认门。曹尘站在门口，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岁月虽催人，却也把最该留下的，都妥帖地留了下来。

隔了两日，店里却出了桩小风波。

几个外乡来的富家子弟，仗着家里有几个钱、族中又出了个修仙的旁支，在青阳城横行惯了，进店便吆五喝六，嫌店小、嫌价高，一言不合竟掀了桌子，菜汤洒了一地，吓得旁的客人纷纷避让。

曹尘系着围裙走出来，神色平静：“几位，菜不合口可以说，掀桌子，就不合规矩了。打翻的东西，照价赔了，便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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