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生辰,生母忌日(2/2)
楚明歌独坐蒲团之上,闭目静候,檀香萦绕,尘心渐寂,只待经书到来,便以虔诚之笔,誊写经文,祈福纳祥。
一连五日静心伏案,两卷经书尽数誊抄完毕。
恰逢这日天色沉郁,淅淅沥沥的大雨倾盆而下,雨势滂沱,竟与当年生母离世那日的光景一模一样,漫天雨雾裹着满心凄清,处处皆是哀戚之意。楚明歌望着窗外漫天雨帘,心头沉甸甸的,烦闷哀伤尽数涌上心头,心绪压抑难平。
老夫人心里透亮,知晓今日既是楚明歌的生辰,亦是其生母的忌日,悲喜交织最是难熬,便刻意不曾前去叨扰。只唤来贴身嬷嬷细细叮嘱,下厨亲手做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悄悄送去,悄无声息添几分暖意。
不多时,余嬷嬷端着一碗温热的长寿面缓步入内,轻声开口:“小姐,这是老夫人特意吩咐下人送来的。”
言罢,余嬷嬷眸中也泛起涩意,忆起多年前那场漫天大雨,心中亦是满是酸楚伤感。
楚明歌伸手接过那碗面,指尖触到暖意,心头稍稍缓了几分,柔声回道:“劳嬷嬷代为转告,多谢祖母费心。”
夜色沉沉,寝殿内烛火昏黄,暖意丝丝缕缕却驱不散彻骨寒意。
楚明歌蜷在锦被之中,额间滚烫似火,细密冷汗浸透了鬓发,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高热来得汹涌,烧得她意识混沌不清。
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不住轻颤,整个人陷在沉沉梦魇里无法挣脱。
梦境纷乱交织,时而穿梭回灯火璀璨的现代街头,是身着寻常衣衫、自在随性的平凡女子,耳边是熟悉的市井喧嚣,眼前是熟悉的人间烟火;转瞬又猛地坠入深宫庭院,一身温婉古裙,身处高墙深宫,背负着王府女子的万般身不由己。
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生画面轮番交替,前世今生的记忆肆意翻涌,撕扯着她恍惚的心神。
她时而低低呓语,声音虚弱细碎,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处何方,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自己。周身燥热难耐,心底却又泛起阵阵寒凉,两种思绪来回拉扯,让她在高热梦魇之中,受尽煎熬,迟迟醒不过来
深宵静夜,沉沉乌云覆满整片夜空,轰隆惊雷骤然划破寂静,滚滚雷鸣震得窗棂簌簌轻响。
紧邻主房的偏厢里,守夜的花谷与花灵双双被这猝不及防的惊雷惊醒。二人本就睡得浅,心中始终记挂着屋内独处的小姐,睡意瞬间被惊散得无影无踪。
一室静谧,唯有窗外风雨穿林、惊雷阵阵的声响。两人凝神细听隔壁楚明歌的房间,四下竟死寂一片,半点动静也无。
寻常夜里,小姐浅眠,稍有风雨便会有细微翻身动静,可今夜接连数道惊雷劈落,那间屋子却沉寂得反常。
一股莫名的不安瞬间萦绕在二人心头。
床榻上,花谷率先撑着被褥坐起身,眉眼间凝着几分忧心,侧头看向身侧的花灵。花灵亦是心头一紧,立刻抬眸对上花谷的目光,那双清亮的眼眸里满是同款的担忧,无需一言对视会意。
夜深天凉,风雨未歇,二人不敢耽搁,轻手轻脚掀被下床。怕鞋底落地出声惊扰旁人,她们提着裙摆,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动作轻得如同翩蝶掠影。
屋外雷声仍在断续轰鸣,淅淅沥沥的雨丝打在青瓦之上,簌簌不绝。
二人并肩走出偏房,穿过沉沉夜色,借着廊下一盏摇摇欲坠的昏暗灯笼,放轻所有脚步,小心翼翼朝着楚明歌的主房走去,一心只盼着小姐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