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知月的好婚事(1/2)
程家女眷登门前,王令仪才从丈夫口中得知,程二公子是续弦。
“续弦?”她正替知月挑簪,听见这两个字,手里的赤金钗碰上妆奁,发出一声脆响,“昨日怎么没有提?”
沈亦儒站在外间,隔着落地罩答道:“惟俭二十四岁,原配病故已有两年,只留一个四岁的儿子。他没有妾室通房,程家内宅也清净。续弦照样是明媒正娶,知月嫁过去便是正头娘子。”
知月坐在镜前,脸上的喜色收了一半:“他有孩子?”
“一个不懂事的幼儿罢了。”沈亦儒语气温和,“你若介意,今日便好好问程夫人。父亲昨日说过,不会强你。”
王令仪从镜中看见女儿攥住了裙边,伸手替她抚开:“四岁的孩子也不算难带。程家门第摆在那里,若是没有半点缺处,这门婚事未必轮得到沈家。”
她说得现实,也在替自己找一处可以接受的台阶。
从明州到京城,她最怕的便是儿女跟着丈夫失势。承煜的国子监门路有了着落,知月若再嫁入太常寺卿府,沈家纵然暂时没有官位,也仍旧是京中往来得起的人家。
知月将海棠红褙子的袖口理好:“先见了再说。”
她不肯在父亲面前显出退意。昨日还当着大姐姐的面夸过这门婚事,今日若只听说一个幼子便怕了,岂不正好让人看轻。
巳时,程家的车到了。
程夫人年近五十,身形略丰,穿一件深紫团花褙子,笑起来眼尾堆着细纹。她身旁跟着长媳秦氏。秦氏看着温顺,行礼落座时,却先把正堂门边、茶案位置和知月身后的两个女使都扫了一遍。
王令仪亲自迎客,知月向两位长辈见礼。
程夫人握住她的手看了看:“好齐整的姑娘。昨日只听沈大人说二姑娘性情聪敏,今日一见,倒比他说得还好。”
知月被她拉到身边坐下。程夫人的掌心温热,说话也亲切,没有她预想中的挑剔。
秦氏接过话:“母亲一早还嘱咐我,不许多问,免得吓着二姑娘。可家里那孩子听说要给他寻一位新母亲,昨夜便把自己最喜欢的木马放到祖母床头,说要送给新娘子呢。”
满堂女眷都笑起来。
知月也笑了,面上的拘谨散了些:“孩子叫什么?”
“乳名阿衡,刚满四岁。”程夫人答道,“性子不闹,只是生母去得早,夜里偶尔要人陪。你年纪轻,起初不惯也无妨,我会把乳母留给你。”
一句话说得处处体贴,孩子却已经被放到了知月身边。
王令仪问:“程二公子的外任定在何处?”
“秦州。”
王令仪脸上的笑淡了:“那地方离京不近。”
程夫人把茶盏搁在案上:“男儿有了实职才有前程。惟俭这回外放三年,吏部考满若得上评,自有回京的机会。新妇随夫任,也是夫妻和顺的正理。”
“婚后便走?”知月问。
“婚期若定在来春,三月便要启程。”秦氏笑着回答,“西北虽不比京中繁华,府衙后宅却宽敞。弟妹带着阿衡住正院,身边的人由家里挑齐,吃穿不会短。”
知月低头看了看自己新裁的衣袖。
她到京还不到一日,连外祖王家的人都没见全。若来春出嫁,余下的日子竟只能按月来算。
程夫人像是看出了她的迟疑,拍了拍她的手背:“年轻夫妻自该在一处。京中的亲友不会断,逢年过节都有家书。只是驿路远,信件得由家中总管一并发出,省得路上遗失。你到了那边,也少不得替惟俭周全官眷往来,不能还像未出阁时,想给哪个手帕交写信便写。”
“自然该以夫家为重。”沈亦儒从前院遣来传话的婆子站在屏风外,替主人把这句话接了。
王令仪看了那婆子一眼:“女眷说话,前院倒听得清楚。”
婆子忙低下头:“老爷只怕夫人问外任之事,吩咐奴婢候着回话。”
程夫人端起茶,权当没有听见这点不快。
闲话转到阿衡身上。秦氏说孩子体弱,离不开熟人;程夫人又提起亡媳的娘家,叹了一回两家近年少有往来。
“亲家疼女儿,难免怪我们照料不周。”程夫人握着知月的手,脸上全是无奈,“惟俭在妻孝里守足了礼,阿衡也养得好。往后有一位端庄的新妇进门,家中日子安定下来,外头那些闲话自然也就散了。”
知月终于听出了这门婚事里另一层意思。
程家要她照料孩子、随夫远行,也要用一个新的沈家姑娘证明,前一位媳妇病故与程家无关。
她的手在程夫人掌中僵了一下,很快又放松。王令仪看见了,刚要开口,门外女使进来禀报:“大姑娘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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