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谢煦彰受伤(2/2)
知微的手没有抖,缠布时却比平日慢。她绕过他肩下,将细布从腋下递给另一侧的青黛,再收紧打结。谢煦彰配合着略微抬臂,指尖擦过她的袖口,旋即收回。
“方才为何不说伤得这样重?”她问。
“没有伤到筋骨。”
“所以便算轻伤?”
“军中常这样算。”
知微抬手压紧最后一道布结。谢煦彰眉间立刻收紧,这回终于低低吸了一口气。
“这里是林宅。”她道,“不用军中的算法。”
谢煦彰偏过脸。灯火被屏风滤去大半,他的目光停在她脸上,许久没有移开。
知微被看得耳根发热,手上却不肯松:“疼便说。”
“疼。”
他答得太快,她反而愣了一下。
谢煦彰唇色发白,眼里却有一点笑:“你让我说的。”
知微收紧布结:“还能玩笑,伤得确实不重。”
话虽如此,她的指尖仍在试探绷带是否牢固。谢煦彰的右手抬到一半,似乎想握住她固定伤处的手。两人的指尖只隔半寸时,他停住了。
“可以么?”他问。
里外几个人都听见了,却没有一个人抬头。青黛低着眼整理剩下的细布,裴照靠在屏风边,任护卫替自己裹手。
知微看着那只停在半空的手。谢煦彰失血后掌心微凉,手指也在轻颤。他若直接握下来,她会推开;偏偏他真的停住,等她作答。
她没有把手递过去,只将掌心翻转,轻轻托住了他的指尖。
“只到郎中来。”她说。
“好。”
他的手指慢慢合拢,力气很轻,像是怕越过她刚划出的那条线。知微坐在他身后,另一只手仍压着绷带,能感到他过快的脉搏,也清楚自己的并不比他慢多少。
铜盆里落下一滴水,屋里再无人开口。
孙郎中到得很快。知微在他进门前抽回手,站起时膝上已经麻了。谢煦彰也放开得干脆,没有借伤势多留一分。
郎中重新验伤,说刀口虽深,筋骨无碍,须缝合后静养数日。谢煦彰听到“静养”二字,先问那名军校何时能醒。
知微站在屏风外,怒气又冒了上来:“侯爷打算缝完伤口便继续审问?”
“他醒后若不尽快录下口供,今夜的人便可能先改身份。”
“裴照不能问?”
“能问。”谢煦彰看向裴照,“由你问,我不出去。”
裴照立刻应下。知微原本还准备了几句话,听他真肯停下,便没有再说。
伤口缝好后,尾随的青篷车已经从林宅后巷离开。裴照安排另一辆不起眼的骡车,准备把谢煦彰送去巡院暂住,免得侯府与林宅一同被人盯死。
临行前,知微问他:“城外究竟出了什么事?”
谢煦彰披上干净外袍,左臂用布带吊在身前:“一个明州旧部被人扣住。我去接他,回来时遇见假扮巡检的人。”
“他们为何扣他?”
“想逼他改口。”
“改什么?”
谢煦彰看着她:“明州旧案。”
他只说到这里,便转身吩咐车马。知微望着他的背影,没有追问。可骡车将要出巷时,裴照回身取落下的腰牌,手上刚裹好的白布又洇出血来。
知微将腰牌递给他,低声道:“是谁想改证?”
裴照急着赶车,脱口答道:“还没有实据,只查到何敬之的人。他们算准沈家家宴在即,想逼侯爷别再插手您的婚……”
话到这里,裴照猛地住口。
知微隔着雨幕看向巷中的骡车。谢煦彰坐在车内,车帘已经落下。
他方才隐去的,分明不只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