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林家不再把所有人留在门里（2/2）

木匣打开，里面平码着银锭和交子。

屏风后的林铭轩咳了一声：“倒真是一文不少？”

陈掌柜听见老人开口，哭得更响：“小人每夜守着这匣子，觉都不敢睡。老爷若不信，只管叫人清点。”

“既拿回来了。”林铭轩话未说完，林赛雪已经抬起眼。

“杜管事。”林赛雪打断父亲的话，声音仍不高，“请方九娘进来。”

陈掌柜的哭声顿了顿。

方九娘从侧门进堂，手里带着城南货铺封账时的经办记录。她没有坐，把两张纸摆到案上：“铺子被封前一日，陈掌柜先把三百贯换成便于携带的交子，又叫伙计将两箱南货送去妻兄宅中。官差到时，库里只剩不易搬动的陈货。若是替东家保管，为何不留一张收据，也不告诉杜管事？”

陈掌柜脸上的泪还挂着，嘴唇却白了。他张了两次嘴，才挤出一句：“我那时害怕。”

“你怕林家倒了，钱收不回来。”林赛雪看着他，“如今林家没有全倒，你便把本金送回，想把掌柜的位置也拿回来。”

“林娘子，小人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陈掌柜跪直身子，转向屏风，“老爷最知道我。城南货铺的旧客只认我，换个人，生意至少折三成。”

屏风后许久没有声音。

三成生意，对如今的林家不是小数。林铭轩显然在算。

林赛雪没有催。她等父亲把利害算完，才道：“三百贯归还后，林家不报你侵占。你从前应得的工钱也照结。至于掌柜之位，不能再给。”

陈掌柜猛地抬头：“凭什么？”

他方才的眼泪消失得太快，连旁边候着的周掌柜都偏过了脸。

“凭你在林家最难的时候，先把东家的钱算成自己的退路。”林赛雪将匣子合上，“你要走，林家不拦；你要保妻儿，林家也不怪。可你拿走钱财，不留一句话，等风声变了又回来谈忠心。这样的掌柜，生意再熟，林家也用不起。”

“老爷！”陈掌柜膝行着转向屏风，“您不能由两个妇道人家胡来。南北货路复杂，她们懂什么？”

林铭轩一掌拍在屏风木架上。

屏风震了震，老人由杜管事扶着走出来。他脸色因怒气泛红，狐皮袄也没系好，显得既威严又狼狈。

“谁是妇道人家？”他拄杖走到陈掌柜跟前，“一个是我女儿，一个是我外孙女。林家的门少了三道，主位却还轮不到你来排。”

陈掌柜彻底噤声。

林铭轩盯着木匣，肉疼得眼角都在跳，终究还是挥了挥手：“把本金清点入库，工钱结清。往后别再借林家名号做买卖。”

陈掌柜被门房请出去时，腿脚已经不如进门时利索。走到门槛处，他回头看了一眼，似乎还盼老人改口。林铭轩却扭过脸，骂杜管事不该把炭烧得这样旺。

下一个进堂的是陈二旺。

他右肩的伤已能活动，抬高手臂时仍有些吃力。从前他只是车行里赶骡车的伙计，林家出事后，他在行署当众说东仓开门迟了，族中不少人骂他吃里扒外。可受伤伙计无人照料时，也是他拖着伤臂送药送饭；几辆无人认领的骡车，也是他一头头喂到车行重新开门。

陈二旺进门不跪，只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我不会看大账，也不会说场面话。车行若还缺人，我能赶车，也认得城南几条路。”

林铭轩斜眼看他：“你不是说林家开仓迟了？”

“本来就迟了。”陈二旺粗声答完，见老人把拐杖一顿，又补了一句，“可老爷后来叫开的，也是真的。小人只说看见的。”

“你倒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