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叶昀昭带来的不是退路(2/2)
青砚被看得脊背发紧,手却没有松。过了很久,叶昀昭从桌上的匣子里取出一枚青玉牌。
那不是叶家定亲的信物,只是温令贞在两个孩子幼时命人刻的一对生肖牌。知微那枚早年遗失,叶昀昭这一枚一直留着。玉背有一道细小磕痕,是他们十二岁争着爬墙时摔的。
“连这个一起送。”他说。
青砚彻底变了脸色:“送去哪里?”
“沈宅。”
“这东西不是婚书,也挡不住李家。”
“沈亦儒认得它。他会明白,叶家不是今日才认识知微。”
“林家不明白。”青砚的声音也急起来,“沈姑娘只会看见,您把你们小时候的东西送到她父亲手里,叫他拿去同别人谈她的婚事。”
叶昀昭盯着玉牌上的旧痕。
他想起山脚茶棚,知微说若有一日进叶家,必须因为她想与他一起过日子。那时他答应得清楚。可他回到京城不过半月,李崇晦便已经坐在她对面,沈亦儒也已经点了头。
他不知道守着一句承诺,最后会不会只剩下听见她出嫁的消息。
“送。”他说。
青砚站了片刻,最终把信与玉牌收进匣中。
他明知不妥,还是去了。
信比叶昀昭早三日抵达明州。
沈亦儒读完,先看了玉牌,随后叫赵砚另备一个匣子,亲自送到何敬之下榻的驿馆。
“叶公子年少情急。”他把信递过去,“下官本不欲外传,只怕李大人日后听见,误以为下官有意隐瞒。”
何敬之看见承昌伯府四字,神色果然凝重。他把原信还回去,只抄了关键几句。
“恩师既说暂不问婚,此事与李家无关。”
“自然。”沈亦儒收好信,“下官也只是觉得,儿女婚事若惊动两家,不宜让外头传错。”
他越说与李家无关,便越把叶家摆成了与李崇晦相争的一方。
当日下午,知微便从韩清和口中听见了“叶家有旧约”的传闻。
韩清和说完,把桌上散乱的纸一张张对齐,最上面那张却故意留歪。
“我没有替你去问信从哪里来。”她道,“也没有告诉旁人你会怎么选。”
知微看着那张歪纸:“你生我的气?”
“我气你第一眼就看我,像在算我能替你打听哪一处。”
知微顿住。
“对不住。”
韩清和这才把最后一张纸推齐:“你若要知道,自己问他。叶公子已经到我家门外了。”
叶昀昭比预计早了两日回明州,一路换马,眼下带着明显青黑。他先去别院见温令贞,老太太看过那封信的抄本,抄起手杖便打在他小腿上。
“你父亲不肯替你做主,你倒学会自己替别人做主了。”
叶昀昭没有躲:“祖母若要打,等我见完知微再打。”
“你还知道要见她?”温令贞气得又敲了一下,“信都送到她父亲手里了,你如今是去问,还是去通知?”
叶昀昭站得笔直,额角却渗出汗。
“我去认错。”
“认了还做不做?”
他没有答。
温令贞看着这个从小疼到大的孙儿,忽然叹了口气。
“你觉得自己只差一个来不及,所以每次都抢在她前面。”她道,“可你抢得越快,她身边留给自己的地方便越小。”
叶昀昭到韩家时,知微没有让他进内院。
两人隔着前厅相见,韩清和与青砚都在。叶昀昭第一句话便是:“信是我写的,玉牌也是我送的。我父母没有应下婚事。”
知微问:“为什么送到沈宅?”
“只有你父亲能暂缓李家。”
“你明知我不信他。”
“所以我只求他等我回来。”
“等你回来做什么?”
叶昀昭被问住。
前厅门外有风吹过,墙角一株石榴开得正红。青砚低着头,不敢看知微。
“知微,”叶昀昭道,“我没有替你答应叶家。我只是——”
“只是在我答应以前,先叫满城知道你想娶我。”
“若我什么都不说,他们便只知道李崇晦想娶你。”
“所以我一定得属于其中一个,旁人才肯闭嘴?”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知微看着他,声音很平静,“你每一步都不是那个意思。可事情已经成了那个样子。”
叶昀昭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知微没有在众人面前继续说。她转向韩清和:“明日借你家旧园一用。画云、青砚都在,我们把话说完。”
韩清和点头。
叶昀昭望着她:“今日不能说?”
“今日你三夜没睡,我也正在气头上。”知微道,“再说下去,我们只会挑最疼的话扔给对方。明日辰正,过时不候。”
她说完行了一礼,转身进了内院。
叶昀昭没有追。
青砚跟着他走出韩家时,一句俏皮话也说不出来。走到石榴树下,他忽然停住。
“公子,那封信是我送的。”
“我写的。”
“可我知道不对,还是替您送了。”青砚道,“明日沈姑娘若不再信我,也不只怪您。”
叶昀昭看向他。
青砚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小的从前总觉得,只要帮您跑得够快,便是忠心。原来有些路,跑得快才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