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若进叶家，也要由我自己（2/2）

“他会听我说明。”

“那就是不同意。”

“他只是要我想清代价。”少年急道，“我可以承担。我的功课、仕途、叶家的议论，都由我去面对。你不必——”

“可你已经把我放进了你的承担里。”

叶昀昭顿住。

知微的声音很轻：“你说先让叶家出面，不立刻成婚，不必今日定下。可只要议亲的话传出去，我若后来不愿，退的是叶家的脸；你父亲、母亲、祖母都替我担过议论。到那时，所有人都会问我，叶家已经做到这一步，我还有什么不满意。”

“我不会这样问你。”

“你不会。可你会难过。”她看着他，“而我会因为你难过，逼自己点头。”

山风从两人之间穿过。茶棚檐下的旧布幌子被吹得猎猎作响。

叶昀昭眼里浮起受伤：“所以无论我怎么做，你都觉得是另一扇门？”

“不是无论你怎么做。”知微的手在袖中慢慢收紧，“是我现在不能拿婚事当门闩。”

“若不是为了挡你父亲呢？”他向前半步，又在画云看过来时克制地停住，“若没有沈家这些事，你会不会愿意进叶家？”

知微没有立即回答。

她想起小时候两人在温家园中偷摘青梅，想起他摔进荷池仍护着她的莲蓬，也想起那盘从未分出胜负的棋。少年站在春日山脚，眉眼清朗，明明满心急切，却仍守着礼停在离她数步之外。

她确实动过心。

不是前世那种对一条逃生路的依赖，而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在漫长恐惧里，忽然又记起自己也可以期待有人同行。

“我不知道。”她终于道。

叶昀昭脸色白了一点。

“不是不愿意。”知微看着他，把残忍与温柔都说清，“是我还没有来得及知道。昀昭，若有一日我进叶家，必须因为我想与你一起过日子，不是因为沈家要把我送给别人，也不是因为你先替我占住一个位置。”

少年久久没有说话。

青砚终于忍不住上前，勉强笑道：“公子，林老爷的车夫已经看咱们第六眼了。再说下去，他老人家怕要亲自下来赶人。”

林铭轩果然在后车重重咳了一声。

叶昀昭垂下眼，片刻后退回原处。

“好。”他说，“这一次我不让祖母去。”

知微心口微松，却又莫名发涩。

“我回京以后，会写信。”叶昀昭重新抬眼，“只写我自己的事，不替你安排。”

“好。”

“棋也先欠着。”

“你是怕输。”

“是。”他终于笑了一下，眼里却没有真正的轻松，“所以你别急着赢别人。”

知微也笑了，笑意很浅。

她回到车上时，林赛雪没有问少年说了什么，只握了握女儿的手。车帘落下，叶昀昭仍站在茶棚旁，身影在渐远的春色里越来越小。

青砚陪他站了许久，才低声道：“公子，沈大姑娘若想要旁人替她安排，何必费这样大的力气从沈家走出来？”

叶昀昭望着路尽头：“我知道。”

“那您还提议亲？”

“因为知道危险在后面，却只能站着看，比被她怨更难。”

青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

他第一次清楚地看见，自家公子的真心没有半分虚假。

可真心若总觉得自己可以例外，也会成为一只握住门闩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