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林赛雪不回,谁也替不得(2/2)
“不合宜。”承煜先道。
沈亦儒神色稍缓。
“可林姨娘病着,林家也愿意照料。”少年喉头发紧,还是把后半句说完,“儿子以为,不必今日强接。等她身子好些,再议。”
这不是站到知微一边,甚至仍把归府当作最终结果。可在沈亦儒需要全家齐声逼人下台阶时,这一点迟疑已经是裂缝。
“知月。”沈亦儒又叫女儿。
小姑娘脸色发白,慢慢站起来。
“你春社上说林氏自己走,可看见林家人在门外逼她?可看见知微先劝她离府?”
这个问法留着一条现成的路。知月只要说没有看全,旁人便可重新猜测林家暗中相逼。
她的手指把帕角拧得发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女儿没有看见林家逼人。”她低声道,“也没有听见姐姐先劝。女儿只说自己亲眼看见的。”
沈亦儒眼神冷下来:“坐下。”
知月像被这一声抽去力气,匆忙坐回母亲身边。王令仪伸手覆住她冰凉的手,没有向丈夫解释女儿年幼。
张老夫人的佛珠停了。
她看过儿子,又看向席间神色各异的沈氏族人。今日若仍命人把林赛雪母女塞上车,沈家或许赢回两个人,却会把春社流言变成全族亲见的强迫。若放她们走,沈亦儒的父权与沈氏体面又确实受损。
老人闭了闭眼。
“林氏病未痊愈,暂居娘家。”她最终道,“微姐儿侍疾,也暂留林宅。沈家不遣妾,不逐女;林家不得阻拦父女往来。三个月后再议。”
沈仲衡松了口气,立刻笑道:“老夫人处置得周全。都是一家人,不过多住些日子——”
“老夫人要怎样对族中说,是沈家的处置。”林赛雪轻声打断他,“我只把自己的话再说明白:三个月后,我也不会因为期限到了便回去。到时若要再谈,我会来谈。”
张氏盯着她。
林赛雪脸上没有胜色,只有说完以后掩不住的苍白。她仍向老人郑重行礼:“今日多谢老夫人容我开口。”
家宴没有再吃下去。
母女二人告辞时,沈亦儒亲自送到外院。族人在后面看着,他没有阻拦,只在石阶上低声问林赛雪:“你可想过,今日走出这道门,以后我未必还来接你?”
林赛雪脚步一顿。
十五年的情分并不会因一句“不回”便化作灰烬。她眼底闪过痛意,手指也在知微臂间轻轻收紧。
“想过。”她看着沈亦儒,“老爷不来,是您的选择。”
“好。”
沈亦儒只说了一个字,退开一步。
车驶出族宅很远,林赛雪仍坐得笔直。直到老柏与黑漆门都看不见了,她才像突然失去支撑,肩头轻轻发抖。
知微把母亲揽进怀里:“娘。”
车内只有她们二人,她终于可以这样叫。
“我方才怕得很。”林赛雪把额头抵在女儿肩上,声音带着哭腔,“我几次都想点头。你父亲那样看着我,我还想着,是不是回去也能过。”
“可您没有回。”
“嗯。”她闭上眼,泪水落进女儿衣襟,“我没有回。”
族宅门外,沈亦儒看着林家的车消失在路尽头,许久没有动。
赵砚低声问:“老爷,是否仍派人去林家候着?”
“不必了。”沈亦儒转身,衣摆掠过石阶,“她们不是喜欢林家么?叫她们住够。”
他的语气很平静。
赵砚却听出,那位一次次登门、一次次搭台阶的沈大人,终于不再只想把妻女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