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她要保沈家，不替谁认错（1/2）

张老夫人住进了沈宅东边的寿安堂。

那处院子常年空着，王令仪每月仍叫人洒扫，箱笼和帐幔都不缺。张氏进屋后只看了一圈，便把新换的锦褥撤下，换回她在族宅用惯的青布铺盖。冯妈妈一边收拾一边叹气，说太太准备得周到，白费了心。

“周到是她的本分，舍不得用是我的习惯。”张氏靠在窗边拨珠，“两回事，别混在一起夸。”

她歇过午觉，先叫王令仪来。

王令仪入内时，张氏正在看府中近半年的大项用度。她不细翻每笔，只看宴饮、人情、儿女往来与公中能否接续。看完便把册子合上，推到一旁。

“我不问你林氏过去拿了多少。”她道，“只问往后，你能不能把这个家撑住。”

“能。”王令仪答得很快。

张氏看了她片刻：“不动嫁妆也能？”

王令仪指尖微蜷，仍道：“少几场不必要的宴，裁去两处闲着的仆役，四时衣物按公中宽窄置办，便能。”

“亦儒肯？”

“老爷若不肯，便请他另想办法。”

话说出口，屋里静了一瞬。

张氏没有斥她不贤，只用指腹摩挲着佛珠上的旧纹：“你如今敢这样说，是因为林氏走了，还是因为她不肯出钱以后，轮到你了？”

王令仪面上微白。

“都有。”她过了很久才答，“儿媳没有那么公道。她在时，我觉得妾室替家中出力理所当然。她走了，老爷让我拿陪嫁补，我才知道被人当成理所当然是什么滋味。”

张氏点了点头：“这话难听，倒是真的。”

她让王令仪坐近些。

“我不会替林氏讨公道，也不会让你把沈宅拱手让给她。你是正妻，这个家该由你管。可你若想保住承煜与知月，就别再把自己能给的一切都交到亦儒手里。男人说夫妻一体时，多半是看中了妇人手里的东西；真到了担责的时候，又要说内外有别。”

王令仪抬起眼，神情第一次像在真正看这个寡居多年的婆母。

“母亲既明白这些，为何还要逼林姨娘回来？”

“因为她的名分还在沈家，知微也还姓沈。”张氏语气没有起伏，“我若什么都不做，便等于告诉全族，谁都可以绕开家门，自己处置归宿。家没有规矩，人便散了。”

“可若她死也不肯呢？”

佛珠又转过一颗。

“那就要看，是留住一个不肯回来的人更要紧，还是别让全明州看着沈家拖死人更要紧。”

王令仪心头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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