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清贵人家，也要有人出钱（2/2）

王令仪警觉地抬头：“还早。”

“只是先看人家。经过知微这件事，知月的婚事更要慎重。若能选一户根基稳、肯彼此扶持的人家，对承煜也好。”

“她是女儿，不是替沈家填空的铺子。”

话出口，王令仪自己先愣了一下。

她从前最常对知微说，女儿家的婚事关系全族，哪能只看自己愿不愿意。如今同样的盘算落到知月身上，她竟第一时间听出了其中的冷意。

沈亦儒神色不悦：“我何时说拿她填空？父母为女儿择一门相宜亲事，难道也是错？”

屏风后，沈知月屏住呼吸。

她本来只是来送新裁的衣样。母亲的那句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扎破了她一直笃信的安稳。她忽然想起笄礼那日，姐姐当着满堂宾客说不愿；那时她只觉得姐姐任性，使父母难堪。直到这一刻，她才第一次明白，原来“为你好”有一日也会朝自己走来。

她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当天傍晚，赵砚被叫进书房。

赵砚三十一岁，跟随沈亦儒十二年，是长随，也是替他整理文书的人。他识字、谨慎，家中妻儿住的院子还是沈家给的。许多不便由沈亦儒亲口说的话，到了他嘴里，都会变成一句“老爷也是没有办法”。

“近来外头怎样说林家的事？”沈亦儒问。

赵砚斟酌道：“先前多说林家仗财留人。这一回开院赈灾，话淡了不少。又有人说林姑娘……林娘子虽离府，到底心善。”

“她是沈家妾室。”沈亦儒纠正。

“是。”赵砚垂下头。

“一个妾室久住娘家，不奉夫家，反借施粥安置博取贤名。这样也叫心善？”

赵砚没有接话。

沈亦儒铺开一张帖子：“韩教授家后日办春社，把这次受灾人家送来的针线活集中分下去。官眷、士绅家女眷都会到。请六姑太太与仲衡兄去一趟林家，就说沈家愿意退一步，请雪娘在春社之前回府。若她不回，也请她亲口说清，是沈家不容她，还是林家不肯放人。”

“老爷是要六姑太太劝，还是要她在人前问？”

沈亦儒抬眼看他。

赵砚立刻改口：“小人明白。先劝，若林家执意不听，外人自然会看见。”

“不是做给外人看。”沈亦儒淡淡道，“是一家人的事，总要有长辈主持。”

赵砚低声应是。

第二日上午，消息便到了林宅。

沈知微听完，第一反应是让杜衡把这几日林家接了多少人、用了哪些院子、何时请过大夫全都整理出来。杜衡等她说完，只问了一句：“表姑娘准备拿这些同谁解释？”

“春社上若有人问——”

“问林家安置了多少人，可以答。问林娘子为何不回沈家，这些都答不上。”

知微停住。

林铭轩已在旁边拍案：“什么春社！雪姐儿不去。谁爱嚼舌头，让他到我面前嚼。”

“我去。”林赛雪道。

屋里几个人都看向她。

林赛雪今日精神尚好，正低头替安置院一个孩子缝开线的衣袖。她没有停针，只把线慢慢拉直。

“六姑太太要问，就让她当面问我。”她道，“明州的人也不是都要看笑话。韩夫人曾替微儿行笄礼，她下帖请我，是礼数。我若躲着不见，旁人更会以为所有话都只能由你们替我说。”

知微压下已经到了唇边的劝阻：“母亲想让我陪么？”

“陪。”林赛雪抬眼望着她，唇边有一点很淡的笑，“但到了那里，先让我自己答。”

知微点头：“好。”

林铭轩还想反对，被崔妈妈一句“姑娘又不是去上刑场”堵了回去。老人气得胡子直颤，到底只叫杜衡把车垫得厚些，又让陈伯安提前来看一次脉。

春社还未开，沈林两家的话已经先一步进了各家后院。

这一次，沈知微没有追着每一句流言跑。

她替母亲选好衣裳，便把门关上，等真正该来的人当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