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南京的争论(上)(2/2)
“当然,我不是说刘显世做得都对。
我是说,不能光听一面之词。
自治学社的人跑到南京来哭诉,宪政预备会的人也在递呈文。
两边说的不一样,咱们坐在南京,离贵州几千里,怎么分辨谁真谁假?
既然分辨不了,就不该急着下判断。”
他话说完,旁边几个旧官僚模样的代表跟着点头。
其中一人这时候也开了口,
“贵州那个地方,我待过几年。
哥老会的事,不是一天两天了。
辛亥光复之后,自治学社掌了权,但他们手里没有兵,只有一群学生和几个哥老会头目。
哥老会那帮人,说是革命,其实是趁乱抢地盘。
贵阳城里的商号、士绅,被他们敲诈了不少。
宪政预备会和耆老会那些人,都是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他们联名递呈文请求维持秩序,也不是没有道理。
刘显世是巡防营统领,手里有兵,维持地方是他的职责。
枪毙几个乱兵,在地方上不算什么大事。”
他说到“不算什么大事”的时候,长桌另一头有人皱起了眉头。
但此人没有看那边,继续说下去。
“我主张,不干预贵州内部事务。
各省自决。
贵州的事,让贵州人自己去办。
真要派兵进贵州,打谁?
打完了之后,贵州谁来管?
南京这边插一脚,只会越搅越乱。”
话音落下,现场安静了一阵。
他们二人的话,把参议院里的风向掰到了另一个方向。
立宪派和旧官僚士绅代表们,本来对螺蛳山的事就不太热心,
此刻有了“哥老会泛滥”“救民安良”这套说法,他们就更不愿意动了。
一个年轻些的参议员站起来反驳,
“不管被杀的是不是匪,总得有个审判的程序,不能拉到山上直接机枪扫”。
“程序?
乱世用重典。
革命光复的时候,死的人还少吗?
湖北、湖南、江西、广东,哪一省没有死过人?
怎么到了贵州,就成了滔天大罪?”
两边谁也说服不了谁,两不相让。
现场还有不少人在座位上没有动。
默默看着其他人争吵。
他们不发言,不表态,文件摊在面前不看,就坐在那里,听着两边吵。
这些人都是跟丁锦有旧。
有的是在东京留学时认识的,有的是在滇东北或者四川那边共过事,有的干脆就是丁锦当年在讲武堂的同学。
螺蛳山的事出来之后,他们就保持沉默不表态。
这些人没有在议事厅里替丁锦说话,也没有明确反对。
现在螺蛳山的事出来,血债在他头上,这个谁也洗不掉。
可要说跟他直接决裂,把他也划到革命的对立面去,他们也同样下不了这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