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走近（1/2）

这天深夜，月隐星稀。古堡陷入一种比往常更深沉的寂静。

温眠正在图书室里，对着一片从盔甲内衬里发现的、似乎记载着某种封印仪式的薄金片进行研究。忽然，一阵极其微弱、却仿佛直接在她灵魂深处响起的锁链拖曳声，让她猛地抬起了头。

不是来自东侧塔楼，也不是来自地下。声音的源头……很近！

她放下金片，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侧耳倾听。那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无形的力量狠狠绞紧。

是梵卓！他就在附近，而且……枷锁的反噬正在发作！

温眠的心提了起来。这一次，似乎比地穴那晚更加……内敛，也更加凶险。没有狂暴的力量外泄，只有这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令人牙酸的束缚与挣扎之声。

她没有犹豫，立刻转身回到桌前，快速取出自己之前调配好的、效果最强的一种“镇静剂”——以晒干的夜光荆棘粉末为主，混合了暗色浆果汁液和少量她自己的、已经凝固的血液粉末。她将混合物用少量清水调和，盛入那个小银碟中。

然后，她端着银碟，循着那微弱却清晰的锁链声，一步步走向回廊深处。

声音的源头，是位于古堡二层的一个露台。拱形的石门敞开着，寒冷的夜风灌入，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梵卓背对着门口，站在露台边缘，双手死死抓着冰冷的石栏。他高大的身影在稀薄的星光下微微颤抖，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那无形的锁链拖曳声，正是从他体内传来，比任何金属的摩擦都更令人心悸。他周身没有能量爆发，所有的痛苦和挣扎都被他强行压缩在体内，唯有那绷紧如岩石的背脊，和压抑到极致的、几乎听不见的喘息，泄露了他正承受着何等可怕的折磨。

温眠停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她能感觉到此刻的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危险。就像一头受伤的、濒临崩溃的野兽，任何一丝外来的刺激都可能引爆最后的理智。

她轻轻敲了敲石门框。

那锁链声骤然一停！梵卓猛地回过头！

他的脸在星光下苍白得如同大理石雕塑，唯有那双红眸，此刻不再是平日的幽深或冰冷，而是燃烧着两簇猩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火焰！那里面是纯粹的、被痛苦逼到绝境的疯狂与暴戾！

“滚！”

一个字，从齿缝间挤出，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毁灭一切的意味。

温眠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端着银碟的手微微颤抖。但她没有退后，也没有移开目光。她强迫自己迎上那双疯狂的眼睛，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寒冷的夜风：

“主人，‘配料’……准备好了。”

她将手中的银碟，微微向前递出。碟中，暗蓝色的粘稠液体在稀薄的星光下，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光晕，那股经过调和的、更加强力的安抚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梵卓死死地盯着她，红眸中的疯狂火焰剧烈地摇曳着，像是在与某种本能进行着殊死搏斗。他抓着石栏的手更加用力，石粉簌簌落下。锁链的嗡鸣声再次在他体内响起，更加尖锐。

他在抗拒。抗拒这可能的“帮助”，也抗拒在自己最脆弱、最不堪的时刻，被这个人类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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