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甜蜜的绞索（2/2）

这句话，像一根精准的针，刺破了他恐慌的气球，也点燃了他骨子里的骄傲和那股对她病态的依赖。

他害怕。他当然害怕。

没有她的世界，会瞬间褪色，变回那个冰冷、有序却令人窒息的黑白牢笼。他刚刚尝到色彩的滋味，绝不可能再回去。

看着他眼中恐慌与倔强交织的挣扎，温眠知道，火候到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那份A大的资料上，语气放缓，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温柔：

“其实，A大的基础科学学院，也有非常强的理论物理团队。而且……”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他的呼吸因此而屏住。

“……距离‘元培班’，好像只隔了一条银杏大道。”

沈墨卿猛地抬头，纯黑色的眼眸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如同夜空中炸开的烟火。所有的恐慌、挣扎、黑暗的念头，在这一刻，都被这个清晰的、触手可及的“在一起”的未来图景所驱散。

他一把抓住她点在资料上的手，紧紧握住，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但他眼底那灼热的、失而复得般的狂喜，却让她心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满意。

“那就A大。”他斩钉截铁，像是在宣布宇宙定律，“你必须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温眠没有挣脱他的手，反而微微一笑，默认了他的宣告。

“好啊。”她轻声说，如同给予一个恩赐，“那就约定好了。”

这个约定，对沈墨卿而言，是未来四年甚至更久远的、将她牢牢锚定在自己世界的保证。是甜蜜的救赎。

而对温眠来说，这不过是为这场观察“精密仪器如何因情感而痛苦崩坏”的实验，设置了下一个阶段的培养皿。

她看着他因为一个简单的约定而焕发出生动光芒的脸，看着他紧握着自己手的那只、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

真好。她想。

绞索，已经套牢。

下一个舞台的背景，也已经搭好。

只等着主角，在更大的世界里，上演更精彩的……痛苦与蜕变。

她回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了一下，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

“不过，在那之前，”她看着他瞬间幽深起来的眼眸，笑得无辜又纯良，“先把眼前这套理综卷子做完吧，沈同学。约定，也是需要门票的。”

沈墨卿：“……”

他默默拿起笔，重新埋首于题海，只是那微微发红的耳根，和始终没有松开她另一只手的小动作，暴露了他远未平静的内心。

未来，似乎充满了值得“感受”的挑战。而他，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