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鬼市听见斩枷刀响（2/2）

“那里是什么？”

男人的身体瞬间僵住。

“我不知道。”

楚狂的刀尖猛地刺进光幕。

光幕骤然收缩。男人发出一声闷哼，身体撞到石地上。一缕淡白光从阵纹里被挑出，黑色细线缠在光团内部。

楚狂看着白光。

“说，运输队为什么走那条峡谷？”

男人的呼吸停了一下。

夜重华抬刀，在他耳侧划出一道冷光。

“说。”

男人的眼睛转向药箱。

“箱底有化龙池的东西。”

薛红衣按住药箱盖。

“解枷剂？”

“不是。”

男人盯着那口箱子，嘴唇发抖。

“是池底祭骨。姬家最近运的不是药，是祭骨。”

楚狂看向药箱。

箱底阵盘的红线绕过药剂槽，落到最下方那块暗红骨架上。血垢裂开，一角暗红鳞纹露出木板缝隙。解骨刀在楚狂手中发出低鸣。气海里的真界碎片跟着升温。

楚狂按住刀柄。

“祭骨送去哪？”

男人艰难地咽下唾沫。

“鬼市。”

“换什么？”

“高阶毒物。”

薛红衣盯着他。

“谁收？”

男人没有回答。

楚狂把那团白光送到男人眼前。

“我把这东西卖给鬼市。”

男人猛地抬头。

“你不能——”

“为什么不能？”

楚狂屈指一弹，白光擦过男人眉心。

“你不是送消息？我帮你把消息送远一点。”

男人的嘴唇抖了起来。

“听雨轩外围的人在收。”

“楼听雨知道吗？”

“我不知道。”

楚狂收回白光，封进一枚空玉片。

“走。”

夜重华看向药箱。

“去鬼市？”

“去听他们怎么编。”

楚狂拖着药箱走出内室。右腿跨过门槛时，膝后传来一阵刺痛。他停下，把鞋底沾着的黑粉在门框上蹭掉。

三个人沿着排水通道往前走。

半个时辰后，通道尽头出现一片灯火。

地下鬼市藏在废弃防空洞群的深处。修士戴着青铜面具挤在石窟里。高纯度毒材装在骨瓶中。异化血肉挂在铁钩上。空气里混着药味、腐味和灵石烧焦后的臭味。

三个人走出排水口。

鬼市的声音低了一截。

有人盯着楚狂的红袍。有人盯着药箱。更多人的目光落在解骨刀上。

“就是他？”

“像个伤员。”

“听说他劈碎了飞仙掌印。”

“兽潮撞碎的吧。兽潮会用刀？”

议论声从四面传来。

薛红衣听见有人报出自己的名字，立刻停下脚步。

“我也成同伙了？”

夜重华侧头看她。

“你不一直在场？”

“在场和同伙是两个价。”

薛红衣伸手拦住楚狂。

“加钱。”

楚狂看她。

“谁给你加？”

“你。”

“我没说你是同伙。”

“鬼市的人说了。”

薛红衣抬起紫黑色手指。

“他们替你定价。”

楚狂把运输凭证丢给那个灰袍报信人。

“举高。”

报信人接住凭证，脸色发白，不敢拒绝。

楚狂用刀锋敲了敲凭证边缘。

黑色运输阵纹从纸面浮起。一道飞仙掌印随即显现。巨掌遮住半座摊位，五根手指向下合拢。残留威压让周围灯火同时矮了下去。

掌根位置，一道暗金刀痕贯穿掌纹。

刚才还在嘲笑的人全部闭嘴。

姬家暗线从人群里挤出来。他戴着白骨面具，手中折扇合拢。

“借地脉和异兽残力，算什么本事？”

楚狂转过身。

“你有异兽？”

白骨面具人没有回答。

“你有飞仙掌印？”

那人捏紧折扇。

“你有药箱吗？”

楚狂把细裂药管放到他面前。

“什么都没有，话挺多。”

白骨面具人伸手要拍开药管。

楚狂抽刀。

刀锋钉在他手背前的石台上。暗金刀纹震开一圈冷光。白骨面具人的手停在半空，面具后的呼吸变得急促。

楚狂抬眼。

“再碰我的货，我把你的手送进姬家回收点。”

人群里响起几声笑。

白骨面具人收回手臂，退进人群。

夜重华从报信人手里抽回运输凭证。她低头看了一眼，凭证背面不知何时多出一个“听”字。

楚狂伸手接过。

指腹碰到字迹，心口的欺天瞒地符跳了一下。

远处，听雨轩二楼那盏没有点燃的青灯亮起。

一只黑色纸鹤穿过鬼市顶部的通风缝隙，落在楚狂肩头。纸鹤翅膀上只有一个字。

听。

楚狂捏住纸鹤的翅尖。

纸鹤在他掌中张开嘴。楼听雨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带着一点笑意。

“楚公子，化龙池的骨头，你卖不卖？”

楚狂把刀刃在旁边的石柱上蹭了蹭，收刀入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