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战鹰啸叫与沙盘局(1/2)
饕餮解骨刀刺在泥沼中央。
刀身立着,刀柄轻微晃动。
楚狂单凭左腿撑着身体,右脚虚虚落地,沿着刀尖划出的痕迹向外看。
一条黑线从营地南侧开始,绕过塌陷区,穿过三片毒瘴,再在北边汇入裂谷边缘。
铁浮屠的脚印被他一一标出。
深浅。
方向。
间距。
每个位置都没有写字,却比写字更清楚。
铁浮屠走路时右脚略重,右侧两名手下负责侧翼,最后那个人每隔十二步回头一次。队伍经过毒瘴口时,前方的人会停顿,后方的人则自动散开。
不是训练出来的默契。
是死过很多次以后留下的习惯。
楚狂蹲不下去。
右腿弯曲还会发痛。
他便拄着刀,站着把一处泥洼重新划深。
那是铁浮屠队伍停留最久的地方。
附近没有猎物尸骸,也没有灵脉出口。
只有一根被踩断的灰白骨头。
楚狂用刀尖挑起骨头,闻了闻。
骨头内侧有鹰羽腥味。
姬家战鹰来过。
而且来过不止一次。
身后传来压抑的喘息声。
雷九指已经缓过气,断指处缠着一层黑布,毒牙碎裂后留下的暗紫裂痕仍在往外渗血。他盯着被铁浮屠拿走的肉架,脸色阴得像锅底。
“你就这么让他拿走?”
楚狂继续画。
“嗯。”
“那是营地半个月的口粮。”
“所以?”
雷九指的五指缓慢攥紧。
左手断指处的剧痛一阵接一阵,像有虫子顺着骨头往里钻。他看着楚狂那条刚接上的右腿,胸口的火越来越大。
这个人腿还没好。
手里的刀也没有拔。
铁浮屠来抢肉,他竟然真的让了。
软骨头。
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雷九指抬脚,踩住楚狂刚画出的那条黑线。
泥水溅上楚狂的靴面。
“我问你话。”
楚狂低头,看着那只脏靴子。
“脚拿开。”
雷九指喉结动了动。
“我要是不拿呢?”
楚狂抬起眼。
青铜面具下,那双眼睛没有怒意,只有一点让人发冷的疲倦。
“那我就换条路画。”
雷九指的脸皮抽了一下。
他差点笑出来。
可断指处忽然传来剧痛,笑意瞬间变成了扭曲的狰狞。他听见自己身体里血脉灼烧的声音,闻到黑血的腥味,胸口那根绷紧的弦几乎断掉。
他想一巴掌拍死这个新来的瘸子。
也想立刻转身逃走。
两个念头撞在一起,手臂不受控制地抬起来。
楚狂的手指已经按住刀柄。
右腿不能发力。
但左腿还在。
只要雷九指先动,他有把握在三步之内让对方倒下。
雷九指死盯着他。
片刻后,脚从黑线上挪开。
“你最好真有办法。”
楚狂重新落刀。
“我有没有办法,和你没关系。”
雷九指的呼吸变粗。
楚狂头也不抬。
“你只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
“我让出去的东西,迟早会自己回来。”
雷九指还没来得及开口,天空突然暗了。
不是乌云。
是更大的阴影压过了营地。
下一刻,刺耳禽啸从高空落下。
声音像铁片刮过头骨,营地里的瘴气都被震得向四面散开。几个正在收拾兽皮的拾荒者当场跪进泥水,双手捂住耳朵。
狂风从天上砸下来。
营帐被掀开,腐泥卷成一片黑雾,拍在每个人脸上。
雷九指脸色瞬间惨白。
“追骨战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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