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残腿的新生与代价(2/2)
膝盖刚弯,骨缝周围便传来刺痛。他立即停下,等那阵感觉退去,才继续把脚掌一点点踩到地上。
寒意从脚底钻进来。
有感觉。
楚狂先压下一成重量。
右腿有点发抖,经脉断点像被人从两侧拉住,痛楚却没有超过承受范围。骨缝周围也没有新的光晕出现,说明化骨毒性已经被暂时控制。
两成。
三成。
重量继续下压,膝盖开始向外偏。
楚狂右手按住大腿,将膝盖重新推正。气海没有运转,所有动作都靠肌肉完成,速度慢得像在推一块嵌进山缝里的石头。
终于,站直了。
两只脚都踩在地上。
右腿无法独自承重,也不能迅速弯曲,可它至少不再是一截只能拖行的废腿。只要控制步幅,日常走路已经没有问题。
楚狂松开石台。
身体立刻晃了一下。
他没有去抓解骨刀,而是将重心压在左腿,右脚向前挪出半步。鞋底擦过寒冰地面,带起一道浅浅黑痕,膝后也跟着涌起撕裂感。
第一步落下。
没倒。
楚狂又迈出一步。
这次右腿承担的重量稍多,骨缝附近立即鼓起一道暗红痕迹。他停在原地,等那道痕迹退下,才继续向前。
从石台走到墙边不过几步。
他走了很久。
等手掌真正碰到寒冰墙面时,后背已经被冷汗重新浸透,右腿则抖得几乎无法站稳。
楚狂扶着墙,没有回头。
尝试调动一缕真气。
力量从气海流向腰侧,刚进入右腿,经脉断点便猛地一缩。细密裂痕沿着骨缝向外浮起,伤口边缘也渗出暗红血迹。
楚狂立刻收回真气。
裂痕停住了。
他低头看向右腿,眼底没有失望。
能走,不代表能打。
这条腿只是从废掉的边缘被硬拉回来,经脉续接得粗糙,骨缝也没有真正长稳。日常慢行已经是极限,只要灵力对撞一次,刚合拢的位置便会重新裂开。
代价很清楚。
结果也很清楚。
楚狂转过身,缓慢走回石台。捡起红袍上衣,将沾着汗水与黑色血迹的布料抖开,先避过心口的欺天瞒地符,再从左肩套了进去。
右腿不能发力,穿衣的动作因此慢了不少。
他没有着急。
红袍重新遮住身上的伤痕,腰带也收紧到合适位置。大婚时那件扎眼的新郎服早已破损,可鲜红颜色仍旧留着,在满地寒霜与灰黑毒痕之间显得格外刺眼。
像一团踩不灭的火。
楚狂拿起青铜面具,扣回脸上。
最后才是解骨刀。
刀背多了两排咬痕,几道原有银纹仍旧暗淡,永久损伤没有半点恢复。楚狂握住刀柄,先试了试右腿的承重,随后把刀收在身侧,没有再拿它撑地。
密室门就在石阶上方。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
右腿每次落下,膝后都会隐隐发痛。痛楚提醒着他不能加速,更不能动用真气,可与之前拖着一条残腿相比,这已经算得上新生。
楚狂抬手按住门锁。
金属机关没有立即转动,显然外面的阵法还处于封闭状态。他将气海里的力量收在上身,只用手臂一点点推开沉重门栓。
门缝中先透进一线白光。
随后,金属门发出低沉摩擦声。
那扇被楼听雨当成坟门的东西,正从里面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