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井底之毒(2/2)
麻舌藤只取最靠近根部的一小截。
楚狂把材料放在井台边缘,拔出解骨刀,用刀背一点点碾碎。干硬草根很快化成粉末,几种颜色混在一起,最后只剩一层不起眼的灰白。
还差一味。
楚狂抬起左手。
指尖下方,藏着一道细得近乎透明的紫黑光晕。
那是他从薛红衣住处离开时,截留在气海外侧的一丝本源毒性。真界碎片想要将它继续提取,他却强行压住热力,一直留到了现在。
薛红衣的毒太强。
直接放进井里,整座营地都会闻到那股寒苦味。
必须拆。
楚狂闭上眼睛,以辨毒法剥开紫黑光晕外层,再用配伍将最活跃的寒性引向麻舌藤。两者刚刚接触,灰白粉末表面便浮出一圈浅紫颜色。
他立即收手。
火候到了。
浅紫光晕只维持了半次呼吸,很快重新变成灰白。薛红衣的本源毒性没有消失,而是被拆成无数细小痕迹,分别藏进四种低阶毒草的药性里。
再强的鼻子,也只能闻见草根苦味。
楚狂用刀尖挑起混合药粉,送进第一道引水纹。粉末没有直接落入井中,而是附着在湿润石缝里,被水汽一点点化开。
第二份进入井架骨槽。
第三份藏进麻绳经常摩擦的位置。
最后一份最少。
楚狂将它抹在井口下方三尺的位置,随后握住解骨刀,刀锋沿石壁向下划动,把最后一道阵纹刻进常年受水流冲刷的凹痕。
气海里的气血与毒息迅速涌入刀身。阵纹太小,单靠刀锋无法让药性沿固定路线移动。他只能用气血护住石缝,不让松动的粉末提前掉进水里。
右腿的麻痛随之加重。
幽青光晕从膝盖下方向上蔓延,蚀骨散残留也被真气牵动,浮出一层紫黑暗斑。两股药性都想趁气海空虚向上挤,楚狂只能分出一部分心神,以火候压住它们接触的边界。
不能碰。
至少现在不能。
刀锋继续下移。
井壁上的三道细纹终于连在一起。
楚狂屈起手指,在井架骨槽上轻轻弹了一下。挂在上面的麻绳随之晃动,一滴残留井水落下,先经过第一道阵纹,再沿石缝滑进第二道。
灰白药粉无声化开。
水滴变得透明。
它坠进井底,没有异味,也没有浮起任何光晕。片刻之后,整口井依旧安静,水面只荡开一圈很浅的波纹。
楚狂重新放开辨毒法。
井水里的杂味仍在。
铁锈味没有变化,异化兽骨的腥甜气息也没有减少。复合毒液混在原有污染里,像一根藏进乱麻中的细线,单独喝下不会出现明显反应。
可营地里的人,早已接触过他散出的毒素引子。
屠宰区的兽骨上有。
广场砂土里有。
雷九指亲信的靴底,还有一缕没有完全散去。
只要那些引子遇上井水里的复合毒液,药性便会沿气血回流,在武者运转真气的瞬间收紧。
不是毒倒。
是封锁。
越用力,锁得越快。
楚狂抽回解骨刀,井壁上的细纹随水汽重新变暗。除非有人把整座井台拆开,否则只会以为那些痕迹是石砖裂缝。
最后一块拼图落下了。
他撑住井台,缓慢站起。
气海里的真气已经消耗大半,右腿也在隐隐作痛。脚掌落地时,膝盖下方的经脉像被细针反复刺过,逼得他将大半重量重新移回左腿。
楚狂却笑了。
雷九指想封住营地出口。
姬家想用阵盘锁住他。
可从这一刻开始,整座营地已经变成了他的药炉。
就在他准备离开井台时,营地东侧忽然亮起一片火光。
紧接着,金属碰撞声撕开夜色。
有人在骨骸仓外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