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红裙的试探（2/2）

这种人若没有足够的本事，死得往往最快。

薛红衣转过身体。

“把他的尸体拖远点。”

两名守在铁箱旁的头目互相看了一眼，却没有立即靠近。楚狂还站着，解骨刀也在手里，他们不想为了讨好薛红衣，白挨这个瘸子一刀。

楚狂听见那句话，嘴角缓缓扯开。

尸体？

早了点。

他突然松开对呼吸的压制。

胸口随之抬起。

这一口气吸得又深又重，周围残留的透明毒粉被气流卷动，顺着他的鼻腔与嘴角直接钻入身体。贴在脸颊和脖颈上的蚀骨散也失去阻挡，沿着完全张开的毛孔长驱直入。

薛红衣脚步一停。

她回过头。

“你找死？”

楚狂没有回答。

毒性进入呼吸道的瞬间，苦味猛地炸开，随后便只剩下一股冰冷的麻木。他的胸口像被重物压住，气海力量也跟着一滞，握住刀柄的手指迅速失去颜色。

脸色更是一片惨白。

可他还在吸气。

楚狂运转辨毒法，将涌入身体的毒性拆成四层。最外层虫蜕粉末被真界碎片挡住，腐骨花药性沿着经脉散开，剩余两股力量则被他主动压向气海外侧。

其中一股是蚀骨散的主毒。

另一股，来自薛红衣。

紫黑色光晕进入气海感应范围后，真界碎片的热度突然加重，像是有一块烧红的铁贴上血肉。楚狂右腿的幽青毒素也受到刺激，沿着伤口向上猛撞。

左右夹击。

气海顿时乱了。

楚狂肩膀晃动，解骨刀在石板上滑出半尺。左腿筋肉猛地绷紧，这才勉强压住倾倒的身体，右腿却完全失去支撑，膝盖以下无力地垂向地面。

薛红衣转了回来。

她第一次看不懂眼前这个人。

中了蚀骨散，所有人的本能都是封闭气血，服药，或者割掉沾毒的皮肉。楚狂却反着来，主动把外面的毒粉吸进身体，像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

可他的眼里没有慌乱。

只有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那不是临死前的失常。薛红衣见过太多被毒垮的人，知道恐惧是什么样，也知道绝望是什么样。

楚狂不是。

他在等毒性发作。

薛红衣右手的五根指尖缓缓收拢。

“疯子。”

楚狂的牙关突然咬紧。

紫黑色毒素穿过胸口经脉，冰冷麻木之后，剧烈刺痛随即扩散。他的气血像被粗糙砂石反复磨过，额角迅速渗出冷汗，视线里的火盆也晃成数道重影。

代价来了。

而且比他估算得更快。

楚狂没有收回真界碎片的力量。他顶住第一轮冲击，让本源毒素继续靠近气海，再以配伍法将腐骨花药性从中间抽出。

不能贪多。

一缕便够。

真界碎片猛地发热，将那股紫黑色毒性包住。大量杂质被推回经脉，真正属于薛红衣的本源毒素却被截下一小段，贴在气海外侧缓慢游动。

样本到手。

楚狂胸口起伏，呼吸声越来越重。

薛红衣看着他垂下的右腿，又看向他已经惨白的脸。蚀骨散的本源毒性一旦进入气海，连她自己也无法隔空收回。

他必死。

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让雷九指怀疑两人的冲突。薛红衣甩动红裙，转身走向装满骨骸的铁箱。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解骨刀重新扎稳地面。

随后，是粗重得像破旧风箱一样的喘息。

薛红衣停住脚步。

楚狂没有倒下。

他撑着解骨刀，一点点挺直弯下去的腰，左腿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右腿仍旧无力垂着，脸上的淡紫暗斑却没有继续扩散。

他抬起头。

惨白脸庞上，那双眼睛正泛起异样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