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血月下的狂砍（2/2）

《百草毒经》的辨毒法随着呼吸展开。

火光、月色与尘土从视线里退去，雷九指周身的气血变化逐渐显露出来。暗紫色光晕贴着血脉高速流动，每次经过气海，都会被一股灼热力量推回四肢。

不对。

楚狂眯起眼睛。

如果只是劣质血食积累的污染，暗紫光晕应该沉在气海底部，不会沿着同一条经脉反复冲撞。雷九指现在的状态，更像是血脉本身在排斥那些异化力量。

外来污染只是柴。

真正点火的东西，藏在他自己的血脉里。

两名亲信从铁楼冲出，各自抱着一只黑色药箱。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场面，落地后立刻分开，其中一人撒出灰白药粉，另一人则打开药箱，取出三支淡蓝药液。

雷九指闻到药味，动作出现了短暂停顿。

那名亲信立即举起药液。

“老大，看这里！”

雷九指张开嘴，喉咙里挤出粗重气流。

下一刻，他突然抬刀。

斩马刀劈开灰白药粉，刀风连同三支药液一起掀飞。玻璃管撞上骨楼，淡蓝液体顺着骸骨往下流，很快便被附近火盆烤出刺鼻气味。

持药的亲信转身就跑。

雷九指追了上去。

楚狂的目光始终停在他颈侧。

药粉出现时，暗紫色血液确实慢了一点，说明寒性药物能够暂时压住灼烧。可那股灼热力量并未消失，只是缩回血脉深处，随后以更猛烈的方式撞向气海。

火上盖冰。

能压一阵，治不了根。

雷九指每月十五遭受的灼烧，根本不是普通狂躁症，而是他长期炼化吸收劣质异化血食之后，自身血脉与外来污染形成的死结。

强行提升的气海境六重，也是假的。

气海看似庞大，内里却被异化力量撑出无数细小裂隙。平日还能靠药物与气血压住，等到月圆毒障牵动污染，那些裂隙便会同时发作，把血脉里的灼烧放大数倍。

楚狂看清了。

这是一种生理性的绝症。

雷九指砍翻挡路的木架，身体却在落地时晃了一下。他的左腿明显慢了半拍，颈侧暗紫细线也已经爬到耳后，连那截镶进断指处的毒牙都在微微发亮。

机会还没到。

现在冲出去，雷九指只需一刀便能把他连同运骨车一起砸开。气海境初期与气海境六重之间的差距，不会因为对方发疯就消失。

楚狂压住呼吸，继续观察。

广场上的人已经散去大半，火盆翻了六只，骨楼下方堆放的材料也被踩得到处都是。雷九指站在空地中央，找不到新的目标，忽然双手握住斩马刀，朝着骨楼底座猛砍。

轰！

整座骨楼再次摇晃。

高处一块弯曲骨骸脱落，擦着雷九指肩膀砸进地面。暗红月光从缺口穿过，正好照在他的脸上，那双失去理智的眼睛里，只剩不断扩大的紫色光晕。

楚狂记住了那道光晕的变化。

月光越强，灼烧越重。

血食仓内积累的污染越多，他失控的时间也会越长。若再配上合适的寒性毒物，不是压制，而是把火候推到临界点，雷九指这副虚浮身体随时都会彻底崩溃。

营地大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厚重门栓向内弯曲。

下一刻，两扇包着铁皮的大门被一股强悍力量猛然推开，狂风卷着砂石冲进广场，连地面的炭火都被压得贴向一侧。

雷九指缓缓转身。

漫天风沙之后，出现了一抹惹眼的红色。

那袭红裙没有停。

她踩过满地断裂兵器，缓缓走进了这座失控的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