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冲门（2/2）

陈叶的手已经按在青铜剑上了，掌心的紫纹微微发烫。

他的第一反应是拔剑。

但当他低头看见那双仰望着他的黑色瞳孔时，他的手指在剑柄上停住了。

萧敬也没有动。

他的桃木剑已经抽出了大半，但那只抱住他脚踝的小鬼正把脸贴在他小腿上，冰凉的额头抵着他的裤管，安静得像一只蜷在炉火边的小猫。

刘海是最先弯下腰的。

他蹲下来，看着那只扒着他膝盖的小鬼。

那双黑色的大眼睛也在看着他，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刘海的嘴唇抖了一下，他的左手伸出去，快要碰到那只小鬼的头顶了。

他的手指在发颤。

陈叶看见他的表情变了。

那种变化很短，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陈叶认识他太久了。

刘海的嘴唇抿紧了，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他的手指悬在离小鬼头顶一寸的地方停住了，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握成了拳头收了回去。

“叶子。”刘海的声音哑了，“它……它是不是跟我那孩子差不多大。”

他没有说“吴燕的孩子”。但陈叶听懂了。

陈叶目光在那三只小鬼的脸上扫过去，每一张脸都安安静静的，没有凶相，只有那种迷失了太久的、不知所措的木然。

但他没有放下警惕。

“都退后。”他说。

刘海猛地抬头看他：“叶子！别！”

“退后！”陈叶的声音急了，带着一种很少有的严厉，“你忘了还有其它鬼嘛！你忘记卓玛昨天才灭了格桑家嘛！”

刘海一天，无奈的闭上了嘴。

他把小鬼从膝盖上轻轻推开，往后退了一步，退到红线圈后面。

萧敬也把脚往后挪了半步，那只小鬼松开了他的脚踝，站在原地仰头看着他，像是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走。

陈叶掐诀了。

右手从剑柄上移开，中指与食指并拢竖在胸前：

“南方火德，炎精之神。焚邪灭祟，速降威灵！”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瞬间，一道赤金色的火焰从他指尖窜出去，分作三条，分别朝着三只小鬼的面门扑去。

火焰不烈，但温度极高，贴着地面掠过的时候把地板上的那层灰黑色煞气都蒸出了一缕白烟。

“我只是逼退它们！”陈叶在火咒念出的间隙快速说了一句，像是解释给刘海听，“女鬼还没出现，这些孩子留下就是...........”

他的话没说完。

三只小鬼被火逼得同时往后退了，它们的身子在火光中颤了一下，嘴里发出细小的嘶嘶声，然后转身跑回了门洞里的黑暗中。

那道缝隙在它们穿过之后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合拢了。

屋子里地上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灰黑色痕迹，正慢慢变淡。

刘海站在原地，低着头，攥着拳头没说话。萧敬长呼出一口气。

陈叶站在屋子中央，看着那扇裂开的门板。

门已经从中间分成两半了，合不上也关不严，夜风从那条缝里灌进来，凉飕飕的。

门缝外面黑漆漆的。

什么也看不见。但你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站在门外的黑暗里，安静地看着这间屋子。

它们还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