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敲门声（2/2）

陈叶把手按在青铜剑柄上，感受着剑鞘传来的温度，剑身没有发热，雷纹很安静。

这就更不对了。

如果门外是邪祟，青铜剑不会没有反应。

灵觉也不给反馈，像是一块冰凉的石头沉在深水里，碰不到底。

他第二次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门外是谁？不说话我就不开门了。”

回答他的是一阵断断续续的、低低的哭声。

就在门板外面，隔着那层薄薄的木板，像是一个女人蹲在门外的台阶上捂着脸哭。

那声音不响，但就在那个距离上，近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能听见那个哭声里藏着东西。

不是悲伤，是别的什么，但他说不上来。

他的感知像是被一块厚布蒙住了，辨不清方向，分不出真假。

刘海被哭声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谁半夜哭呢”，然后摸黑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哭声断了一瞬，又续上了，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

就在陈叶犹豫要不要把门拉开一条缝看个究竟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了一件事。

炉膛里的火灭了。

什么时候灭的他不知道。

刚才还能看见暗红色的炭灰，现在彻底黑了。

屋里的气温骤降了一截，他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

而门板外面的哭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细、更尖的声音。

像是很多个声音叠在一起，距离很远又很近，远的像是从山坡那边传过来的，近的像是贴在耳朵根子上说的。

那些声音没有具体的词，只是发出一些含混的、拉长的音调，像是婴儿在牙牙学语，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模仿婴儿说话。

陈叶的神情紧绷。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声音在接近，从远处聚拢过来，一层一层地叠在门外，从门缝里钻进一丝丝，缠绕在空气里，把整个屋子填满。

他和萧敬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说话，但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们感觉到现在才察觉？

这些动静不是刚出现的，已经有一阵了。

以他们两人的修为，不应该隔了这么久才反应过来。

门板外面安静了。

陈叶站在原地没动，手握着剑柄，隔着那层薄薄的木门，感觉到一股凉意正在从门板上渗进来，顺着木纹一寸一寸地蔓延，像是有无数只冰冷的小手贴在门的另一边，安安静静地等着。

他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把门栓拧紧了。

转身走向炉子，蹲下来，掏出火石重新打火。

火星溅进木炭里，闪了两下又灭了。

他把手伸进炉膛里摸了摸炭灰，指尖触到的不仅是凉。

还有一种湿漉漉的黏腻感，像是被什么东西浸透了。

他把手收回来，没有回头看那扇门。

“门外东西很危险。”

窗外，那些细细碎碎的声音又开始响了，像是潮水涨上来之前的水声，一点一点地漫过来，贴着地面，贴着墙壁，贴着每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