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余烬（2/2）

每个人的掌心都捏着一道雷符，虽然灵气的品质和密度已经不如开战之初，几道电弧从各个方向同时飞向法藏的正面和侧面，封住它的前进路线。

周开放虽然左臂伤重，但他撤到外围用完好无损的右臂释放小型雷符，每一道都很精准，避开自己人的位置，只打向法藏的脚下、小腿和后背，不求重创，只求打断它的节奏。

那些电弧在法藏的灰雾表面炸开一道道微小的缺口，虽然很快就被重新涌出的灰雾填补，但每一次打断都让它移动的速度慢上一丝。

法藏被纠缠得有些烦了。

他忽然停住脚步，抬手朝闾山派最前面那个矮壮弟子的方向虚推了一下。

一团灰雾脱手而出，正撞在那弟子的刀面上，把他的身体连刀带人往后推了三四步，那人的鞋子在石面上犁出两道浅沟才勉强站稳。但他的刀没有脱手，站稳之后立刻重新调整了站位。

林九的声音在战斗间隙中响起来：“收拢阵型！别给它各个击破的空间！把距离压到两丈以内！”

闾山派弟子们立刻向内收拢了阵型，三组刀阵的间隔缩短了一半。

龙虎山的外围弟子也往前压了半步，站位更加紧凑。

圣尸的行动空间被压缩了，法藏每一次出手都需要面对至少三个方向的攻击同时到达。

清雾在高处完成了雷阵的重新布线。

他把最后几枚铜钱重新嵌进石缝里，红线的走向比之前更密，相交点的符纸也换成了几张干爽的新符。

雨水落在那些符纸表面，在朱砂线条上凝成细密的水珠，但没有浸透。

刘海还护在陈叶身边。

突然！刘海看见了！

陈叶胸口那两件法器。

青铜剑和残灯铃，同时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像被风吹过的铃铛稍微晃动了一下，又像是轻微的地震让剑身微微侧滑，铃身也随着滑蹭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磕碰声响。

刘海抬头看了一眼四周。没有风。脚下的地面也没有震。

他低头再看的时候，青铜剑上的雷纹正在亮，一道极细极弱的紫色线痕从剑格的根部开始向剑尖方向延伸，像一条被反复擦拭过的引信正在被重新点燃。

残灯铃的铃身也在微微发亮，那种暗沉沉的铜色表面下透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像冰层底下的灯火。

两件法器贴着陈叶的胸口，正在持续地振动着。

频率不快，但一直没有停。

刘海张了张嘴，想喊清风，但清风的背影正在远处那块平整的岩面上画阵，没有回头。

他又想喊萧敬，但萧敬正蹲在五行灭魔盘旁边喘息，目光死死锁在战场方向。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陈叶。

陈叶的眼睛还是闭着的，嘴角的血已经止住了，但嘴唇上那层灰白色的干燥印记还没有消退。他的手蜷在身侧，没有动静。

但陈叶胸口那柄剑身上的紫色线痕正在变亮，铃身的金色光晕也在变深。

两件法器之间的共鸣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稳定的方式往回升，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铃铛里一点一点地往外溢出，顺着剑身雷纹的路径蔓延开来。

远处的战场上，法藏的灰雾正在重新扩展开来。

它脚下的地面又干裂了一圈，闾山派弟子的刀阵被逼退了半步，龙虎山弟子的雷符落在灰雾表面，只炸开一小片细碎的电光就被吞没了。

一盏茶的时间才刚刚过去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