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回神（2/2）

他半躺在石块上，整个人猛地弓起来，双手同时攥住自己的脖子，青筋在手背上暴起来，十根手指死死扣住咽喉两侧的肉，像是要把自己的脖子掐断一样。

他的脸从苍白变成了一种暗沉的青灰色，嘴唇发紫，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短促。

萧敬蹲在两人中间，左手按住琳瑶的手腕想往外掰，右手去抓刘海的胳膊。他一个人顾不住两边，只能急喊：“陈师弟！快来！”

陈叶从营地外围几乎是小跑着冲出来的。

他一眼就看见了。

琳瑶双手卡着自己的脖子，刘海也是一样，两人的脸都泛着那种不正常的青紫色。

陈叶两步冲到琳瑶面前，单膝跪下去，两只手攥住琳瑶的手腕，用力往外掰。

琳瑶的力气大得不像话。

她的十根手指像钳子一样扣在脖子上，指甲已经掐出了血珠。

陈叶用了全力才把她的右手从脖子上扯下来，但她的左手立刻又要往上抬。

“琳瑶！醒醒！”

没有反应。

她的眼睛紧闭着，眼皮下的眼球在剧烈转动，嘴唇翕动，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像是滇密经文的气声。

那边萧敬也从背后抱住了刘海，一只胳膊锁住刘海的肘关节，另一只手去抠他掐在脖子上的手指。

刘海的身体在剧烈挣扎，喉咙里发出一阵闷闷的吼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野兽在做最后的反抗。

“有古怪，萧师兄！”陈叶喊了一声，然后一边按住琳瑶的两只手，一边飞快地开口。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萧敬那边也开了口，声音急促而沉：“灵台一点，万法归真。邪不入体，幻不迷魂。吾奉祖师敕令，魂归本位，魄守其身。急急如律令！”

两道咒语同时在夜色中落下。

琳瑶的手松了一下。

刘海的身体也僵了一瞬。

但两人很快又重新绷紧。

琳瑶的手再次掐回自己的脖子，刘海又开始剧烈挣扎，喉咙里的声音变得更急促。

陈叶低头看了一眼。他松开琳瑶的右手，腾出一只手来去摸腰间的残灯铃。

他把铃铛摘下来，往旁边的地面上一放。

然后右手握住青铜剑的剑柄，手腕一转，剑尖朝下，开始在地上画符。

他从符心开始画，先是一个圆形轮廓，然后在内圈画了五道放射状的线条，每一道都从圆心往外延伸，末梢微微卷曲，形成勾状。

圆心的位置他留了一个凹槽，大小刚好够放铃铛进去。

醒神咒符，龙虎山最基础的针对意识受困的法门，他刚入道门时就学过，从未想过会在这种场合用上。

画完最后一笔，他把残灯铃端端正正地放在符心那个凹槽里。

铃身嵌进去，严丝合缝，恰好卡在圆心的位置。

然后他左手掐诀，指尖抵住铃身的底座，闭眼，嘴唇翕动。

“铃震八方，神归本堂。一响醒魂，再响安魄。三响镇心，邪念尽荡。太上敕令，急急奉行。”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的食指在铃身侧面弹了一下。

叮！

一声清响。

那道声波肉眼不可见，但地面上那圈醒神符的纹路在铃身底座的接触处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青光，沿着剑气画出的沟痕迅速蔓延，整个符阵亮了一瞬。

第二响。叮！

这次的声音比刚才更厚实了一些，琳瑶的身体猛地一抖，掐在脖子上的手指松动了一瞬。

第三响。叮！

铃身震颤到了最大幅度。

那道青色的光从符阵中腾起来，像一层薄薄的水波，无声地扩散，掠过琳瑶的面门，掠过刘海的胸口，掠过两人的耳畔。

琳瑶的手终于松了。

她整个人往后倒，后背重重地撞在树干上，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喘息，像溺水的人终于被拖出了水面。

她的眼睛仍然闭着，但睫毛在剧烈地颤抖，脸上的青紫色正在一点一点消退。

刘海那边也瘫软下来。

他的手指从脖子上脱落，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在石块上。

胸口的起伏变得缓慢。

两人都像刚从一场漫长的窒息中被拉扯回来，每一口气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