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大青（2/2）

话刚说完，头顶的木板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三人同时抬头，只见房梁上方的屋顶瓦片被什么东西掀了一下，紧接着一条暗绿色的影子从房梁上坠下来，砸在地板上的时候发出沉重的一声闷响。

刘海吓得“嗷”一嗓子，条件反射地抱住了旁边的萧敬：“什么玩意儿！”

陈叶已经看到了那东西的全貌。

暗绿色的鳞片，粗如成人小臂，正是今早在巫奶奶内室里见过的那条大蛇。

但此刻它和早上完全是两个样子：鳞片上的光泽暗了许多，腹部有几处翻开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正从鳞片缝隙里往外渗，盘在地上的身体微微抽搐着，连抬头都显得吃力。

“别怕，”陈叶按住刘海的肩膀，“这是巫奶奶的蛊，大青。”

他蹲下来。

大青的竖瞳半睁着，呼吸很浅，每一次吐信都比上一次慢。它的嘴里叼着一本很厚的书，封皮是深褐色的皮面，边角磨得发白，看起来像是有很多年头了。

大青把书放在地上，朝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整个身体缓缓地软了下去，头垂在木地板上，竖瞳彻底合上了。

它的腹部最后起伏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陈叶蹲在那里看了它几秒。他把书捡起来，翻开第一页扫了一眼，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的苗文，中间夹着一些图形和符号。

他合上书页，把书塞进了自己怀里。

“大青死了。”萧敬走过来蹲下身看了看蛇身的伤口，“刀伤。不是被什么东西咬的，是被人用刀捅的。”

陈叶刚站起身，门就被猛地推开了。琳瑶冲进来，第一眼看见地上那条死去的青蛇，整个人僵了一瞬，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要哭，但她硬生生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快走。”琳瑶的声音发紧，“陈大哥，萧大哥，刘大哥，你们快跟我走。”

“怎么了？”刘海问。

“巫奶奶死了。”琳瑶的眼睛红了，但她的语气没有散，“琳娜阿姨说是你们害死的。她说今天只有你们去了巫奶奶那里，肯定是你们动了手脚。村里人信了，正在往这边赶。”

刘海的脸一下子白了：“我们没干啊！我们走的时候巫奶奶还好好的！解释一下不就行了？”

萧敬一把拉住他：“这是在别人村里。死的是他们村里身份最高的人，你觉得解释有用吗？他们会相信我们三个外人说的话？”

刘海张了张嘴，看了一眼萧敬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他听懂了萧敬没说出来的那层意思。

在这种地方，外乡人沾上了人命，尤其是沾上了村里最尊贵的人命，根本轮不到你解释。等待他们的是私刑，是报复，是“先打死了再说”。

陈叶没有犹豫。把那本厚书也贴身揣好，背上裹着青铜剑的布包，朝琳瑶点了点头：“走。”

四人从后窗翻了出去。

吊脚楼的后窗对着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一片竹林，竹林的边缘连着后山的坡地。

琳瑶对这带显然很熟，她几乎没有停顿，带着三人在竹林里转了几个弯，就拐上了一条几乎看不出路的野径。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身后的村子里传来火把的亮光和凌乱的喊声。有人在喊“往那边去了”，有人在喊“后山”，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尖厉地穿透夜色.............

“抓住他们！”

陈叶没有回头。

四个人在夜色的掩护下踩着滑溜溜的山路往前跑，越跑越深，越跑越暗，直到身后的灯火彻底被林子吞没。

跑在前面的琳瑶忽然放慢了步子，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火把的光已经照不进来了，她的脸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色，鼻尖有点红。

“琳娜阿姨............她被巫奶奶一起长大，几十多年的感情。”

琳瑶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林间的风声盖过去。

“她不是坏人。”琳瑶说，“她应该只是...........被人骗了。”

陈叶没有回答。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漆黑一片的来路，把怀里的书又往里按了按。

“走吧。”他说，“先找个地方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