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太上救苦经（2/2）

他转过身，看着刘建国站在原地的背影！

那个他已经抱了二十几年的、宽厚的、带着他身上最熟悉味道的背影！

伸出手，又收了回来，手指在微微发抖。

刘建国转过身，看着刘海。

“小海。好好照顾你奶奶。”

刘海咬着嘴唇，使劲点头。

“公司的事情，到时候你记得打理。”刘建国又说，“几家厂子，百十号人等着吃饭，不能乱。”

刘海摇头：“爸，我已经拜入龙虎山了。公司的事，我已经让堂哥打理了。”

刘建国的眉头拧了起来！

语气也变了：“你混账！”

“你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就行。学什么道？报什么仇？你给我好好活着，别再掺和这些事情了！”

刘海抬起头，眼眶通红，但眼神坚毅。

“爸。”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自有我自己的活法。”

刘建国看着刘海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他太熟悉了。

那是刘家男人骨子里的那种倔，一旦认定了什么，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没有再劝。

他转过身，看着人群里另一个年轻人。那是刘军，刘建国的堂侄，三十出头，一直跟在刘建国身边打理厂子的事务。

“刘军。”刘建国说。

刘军从人群中走出来，在刘建国的魂魄面前站定，膝盖一弯，跪了下来。

“叔，你说。”

“公司靠你了。”刘建国说，“咱村的希望，也交给你了。”

刘军低着头，死死咬着牙关，肩膀在微微抖动。

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像是把一辈子的承诺都压在了那一下点头里。

刘建国又看了刘海一眼。

那一眼里的东西太多了...........心疼、不舍、担忧、还有一丝无奈。他最后把目光投向陈叶。

那个眼神陈叶读懂了。

帮我照顾他。

陈叶迎着刘建国的目光，点了一下头。动作很轻，但足够让刘建国看见。

刘建国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说谢谢。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收回了目光，转身朝着那片烟幕走去。

他的背影在烟雾中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最后像是被风吹散的纸灰，一点一点地消失在晨光里。

“爸.............”刘海喊了一声，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

没有回应。

陈叶闭上眼睛，继续诵念经文。桃木剑在他手中画出一个完整的圆，金色的痕迹在空中短暂地停留了几秒，然后也消散了。

烟幕又开始翻涌。

这一次走出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十几个人。

他们排成一列，走在最前面的是柳伯，佝偻着背，手里拄着那根拐杖。

他的身后跟着小雨和其他仆人，都在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柳伯走到法坛前面，停下来，抬头看着陈叶，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欣慰的眼光。

他朝陈叶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带着仆人们在法坛前的空地上站定，安安静静地等待着。

十几个人都到了。

但队伍最末尾的位置，空着一个。

柳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侧过头，看向东南方的山路。

小雨也跟着看了过去，其他的仆人也陆续转过头，目光落在那条被晨雾笼罩的山路上。

他们的表情从等待变成了期盼，从期盼变成了焦虑。

何青青没有来。

陈叶的经文已经快念到最后的几段了。他不确定何青青还会不会出现。

他不确定她是不是改变了主意。

他不确定她是不是宁愿带着百年的仇恨魂飞魄散，也不愿意接受超度。

但他没有停下来。

桃木剑继续划动，嘴唇继续翕动，经文继续从他口中流出来，带着温热的真气，在清晨的空气中一圈一圈地扩散。

柳伯的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点，发出只有魂魄才能听见的细碎声响。

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无声地催促着什么。

小雨的手攥紧了衣角。

所有的仆人都看向东南方。

陈叶的诵念还在继续，声音平稳，不急不躁，但每一个字都比前一个字更轻。

不是在减弱，而是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