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柳伯（2/2）

他顿了一下。

“死了七十多人了。还不够吗？”

何青青冷笑了一声。

“呵呵呵。”

那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不够。”她收住了笑，直起身，看着陈叶，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永远不够。”

“我要刘家全家死光。”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老者身后的那些魂魄开始骚动起来。

他们互相看着，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最前面的一个年轻魂魄身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女子，她往前飘了一步，站在了老者旁边，低着头，不敢看何青青的眼睛。

“小雨。”何青青看着那个年轻女子，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你也来了。”

那个叫小雨的年轻女子咬着嘴唇，身体在微微发抖，像是做了什么很大的决定。她抬起头，看着何青青，眼眶里有白色的光在打转。

“小姐............”

她的声音很小。

“其实，姑爷当年...........并不想杀小姐您。”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

何青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小雨，你说什么？”

小雨跪了下来。

“对不起，小姐。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声音从地上传来，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

“当年，自从您和姑爷回到府里，我们这些人..........”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那些魂魄，那些魂魄有的低下了头，有的转过了脸，有的闭上了眼睛，“我们一直偷偷针对姑爷。”

何青青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姑爷是外乡人，不懂我们这边的规矩。我们嫌他粗俗，嫌他没见识，嫌他配不上小姐您。我们在他背后说他的坏话，在他的饭里做手脚，在他的衣服里塞不干净的东西。我们...........”

小雨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让小姐和姑爷生了嫌隙。”

何青青的嘴唇在发抖。

“当年那件事..........”小雨的头又低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百年的、终于要说出来的痛苦，“姑爷并没有真想杀小姐您。是意外。”

“主谋是姑爷那几个堂兄弟。是他们撺掇的，是他们动的手。姑爷被他们架着，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

小雨没有说下去。

房间里的那些魂魄一个一个地开口了。

“小姐，我们对不起您。”

“我们当年不该那样对姑爷。”

“我们要是早跟您说了，也许就不会.........”

“小姐，收手吧。”

何青青站在房间中央，一动不动。

她看着地上跪着的小雨，看着那些死去了一百年的故人，听着他们一句一句地道歉、一句一句地劝阻。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何青青站在那里，眼睛里的暗红色光芒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迷茫。

柳伯拄着拐杖，慢慢走到何青青面前，伸出那双，轻轻地握住了何青青的手。

“小姐，”柳伯的声音苍老而温柔，像是在哄一个百年前的小姑娘，“放下吧。”

何青青低着头，看着柳伯那双握不住自己的手。

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慢慢转过头，看向陈叶。

那双眼睛里的红光已经很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叶说不清的东西！

累。

她累了。

一百年了，她真的太累了。

“小道士。”

她的声音变了。

“你想让我放过剩下那些刘家人，也行。”

陈叶此时内心激动。

“让他们赎罪。”

何青青说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仇恨，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条件，一个她思考了很久、也许从一百年前就开始思考的条件。

“请何小姐说出你的要求。我会传达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