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清醒（2/2）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师...........父..........水。”

陈叶感觉到一只手搭上了他的额头。

“小叶？”

清雾的声音，带着惊喜。

然后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轻轻掀开了他眼皮上。

光明从缝隙里涌进来，刺得他眼睛一阵酸涩，本能地又闭上了。

“醒了。真的醒了。”

清雾的声音大了许多，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

陈叶再次尝试睁开眼睛。

这一次他成功了，虽然光线刺得他眼前一片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

过了一会儿，模糊的影像慢慢变得清晰。

他躺在一张木床上。

房间里光线柔和，是日光。空气里有药草的味道，香火气，还有一股淡淡的米粥的香气。

床边坐着两个人。

清雾师叔靠在床尾的柱子上，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如释重负。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不少。

清风师父坐在床头的椅子上，他的脸上没有清雾那种明显的喜色，但也藏不住喜悦。

陈叶的目光落在师父脸上，嘴唇动了动。

“师父...........”

清风把水凑到陈叶嘴边，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把他微微抬起来。

“慢点喝！三天没进水了，慢慢喝。”

陈叶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了一下。

三天？

“三天............我睡了三天？”

“三天。”清雾替他确认了，从那天晚上到现在，整整三天。你师父守了你三天，眼都没合过几次。”

陈叶的目光转向师父。

清风没有否认。

“先别说话。”清风说，“等你缓过来再说。”

但陈叶缓不过来。

他的脑子里有太多的问题，目光在师父和师叔之间来回地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该先问哪一个。

“师父...........”

“刘家村..........怎么样了？”

清风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陈叶的心沉了一下，又问：“我同学刘海..........他怎么样了？他还活着吗？”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清风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瞬间闪过了什么。

带着一丝复杂情绪。

那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清风的脸上很快恢复了那种沉稳。

他没有回答陈叶的问题，而是伸手把床头的水，又凑到陈叶嘴边。

“先喝水。喝完水，吃口东西。等你有力气了，我再跟你说。”

陈叶看着师父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些答案的蛛丝马迹。

清雾在一旁也开了口：“小叶，你先养着。那些事情，等你缓过来再说。不急在这一时。”

陈叶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但喉咙的干涩和胸口的疼痛让他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师父的脾气。

他不想说的时候，你问再多也没用。

三天。

他睡了三天。

这三天里，刘家村发生了什么？

刘建国怎么样了？刘海还活着吗？飞僵呢？何青青呢？

问题太多，多得像是满天的星星，密密麻麻地压在头顶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小叶，你先先休息。粥在灶上煨着，等会儿凉了就能喝了。”

陈叶对着师父点了点头。

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休息，他只是在想事情。但身体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不管他愿不愿意，意识又开始变得模糊。

在清醒和沉睡之间的那道缝隙里，他听见清雾师叔压低了声音，在跟师父说什么。

“师兄，那几个人............”

“出去说。”清风的声音更轻，“让他睡。”

脚步声远去了。木门被轻轻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