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天意（2/2）

那只细得像竹竿一样的手臂穿过了他的胸腔，像穿过一层纸，然后猛地一握。

年轻人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眼睛翻白，嘴张开，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直挺挺地往后倒去，摔在地上的时候，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其他三个方向也在发生同样的事情。

小鬼的数量不止一只。

每个蒙面人身前都飘着一只或两只，黑乎乎的，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它们不说话，不发出声音，只是飘在那里，用那双空洞的、没有眼珠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村民们在尖叫。

但没有一个人敢冲上去！

面对那种东西，普通人连站直都不容易，更别说反抗了。

几十个人，被几只小鬼吓得像一群被狼追的羊，四散奔逃，互相踩踏。

没有人注意到，那些蒙面人根本不在意这些村民。他们的目标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

领头的男人走到了刘建国面前。

刘海感觉到了什么。

“你谁啊？”刘海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本能地张开双臂，挡在了刘建国前面，“你他妈谁啊？”

领头的男人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看刘海，目光越过刘海，落在刘建国手里紧握的五行灭魔盘上。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节微微弯曲，像是在捏什么东西。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念出一段口诀。

“无极天在上，地在下，人在中。三才贯通，一气化生。”

他身后那四个人同时开口，念的是同一段口诀。

“阴阳分，五行定。生死簿，一笔勾。”

口诀念完的瞬间，领头的男人右手一翻，从袖口里滑出一把短刀。

他把刀举到眼前，看了一眼刀身上的符文，然后低下头，看着刘建国。

刘海扑了上去。

他整个人扑在了刘建国的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把父亲护住。

领头的男人看着刘海，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伸出手，像拎小鸡一样把刘海从刘建国身上拎了起来，随手往旁边一甩。刘海的脑袋撞在了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眼前一黑，身体软了下去。

领头的男人走到刘建国面前，左手按住刘建国的肩膀，右手举起那把刻满符文的短刀。

刀落了下去。

刀尖从刘建国的后心刺入，穿过肋骨之间的缝隙，精准地、干净利落地刺穿了心脏。

刀身上的符文在触碰到血液的瞬间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像是把刘建国的生命力和那把刀融为了一体。

刘建国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睁开了眼睛。

他的嘴张开了，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他的手松开了五行灭魔盘，圆盘从他的掌心滑落。

他倒了下去。

五行灭魔盘的光芒在同一瞬间熄灭了。

圆盘上的五色光芒像是被人按下了开关，同时消失。

表面恢复了最初的暗淡，那些被血激活的纹路重新变成了普通的刻痕，指针停在圆盘中心，一动不动。

结界碎了。

灰白色的虚空在刘建国倒下的那一刻崩塌了。

刘武的意识在结界崩塌的瞬间被弹了出来，回到了它本来的身体里。

但尸体已经不在祖祠了。

另外两个人！在村民被小鬼驱散的混乱中，已经用一块特制的血布将飞僵裹住。

血布是暗红色的，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染的，裹在飞僵身上的时候发出嗤嗤的响声，像是在灼烧，又像是在封印。

飞僵一动不动。

它的意识刚刚从结界里回来，还在适应身体的连接，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正在被搬运。

两个蒙面人一前一后，用血布裹着它，像抬一根木头一样抬起来，快步走向后墙。

另外两个蒙面人在大厅里制造了更多的混乱。

小鬼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命。

村民被直接掏穿了胸口。

没有人反抗。不是不想，是根本无力反抗。在那些小鬼面前，普通人的生命脆弱得像纸，一捅就破。

从翻墙进来，到制造混乱，到搬运飞僵，到刺杀刘建国，到撤离！

前后不到三分钟。

领头的男人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站在刘建国的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五行灭盘，弯下腰，伸手想去捡。

他的手指刚碰到圆盘的边缘，忽然顿住了。

圆盘上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光芒在流转。

领头的男人盯着那道光看了两秒，收回了手。他没有拿灭魔盘，转身走向后墙，翻墙而出，消失在夜色里。

祠堂外面，陈叶收回了手诀。

周围的压迫感消散了，天空恢复了原样，那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像是整座山都压在头顶上的感觉消失了。

何青青瘫倒在地上，魂魄支离破碎，随时都可能消散。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看着陈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