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威胁（上）（2/2）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像是一个人在讲述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跟他毫无关系。

“打完再问，问改不改。我说不改。再打。再问。再不改。再打。”

“我不知道他们打了我多少回。我只记得我嘴里全是血的味道，左边那颗牙松了，后来掉了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

“后来我答应了。”吴国华的声音轻了下去，“我说我改。出去就改。他们把我放了，让我回去等通知，说要我配合开一个什么发布会，公开澄清。”

李卫国的嘴唇动了动，但吴国华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

“哪知道！苍天算是有眼。”

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苦笑，是一种带着解气的笑，“我出去不到两天，前局长就被抓了。省里来人，直接把他带走了。同时来的还有省里的领导，找到了我，问了我事情的具体经过。”

“我把能说的都说了。”

他顿了一下。

“但我害怕。我怕前局长背后还有人。怕那些人还在，还在看着我，还在等着我再说错话。”

“我只拿出了一半的名单，百人坑的名单我给了，但关于那些女孩子的........朱芳她们那份名单，我没有拿出来。”

吴国华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声音越来越低。

“在死亡面前，我才知道自己多么胆小。”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陈叶沉默了很久，看着吴国华那张写满了疲惫和愧疚的脸。

他有几个问题想问，但每一个问题都像是在揭开一道已经结了痂的伤疤。他斟酌了很久，最终还是开了口，声音尽量放得平缓。

“吴先生，你刚刚说，你后面还是坦白了朱芳这份名单，是吗？”

吴国华睁开眼睛，看着他。

“是。我后面还是去了。”

“大概过了半年多。前局长已经被判了，关进去了。我想，他既然已经倒了，那些事应该可以说了。而且我每天都睡不着觉，一闭上眼睛就是萧江站在窗户后面看我的那个眼神。我受不了。”

“我去了省里，找到了之前问过我情况的那个领导。他把我带进了一间会议室。”

吴国华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忽然变得微妙起来。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无奈..........